洛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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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獒博】少年游

所以说冲动是魔鬼,删号一时爽,补文火葬场。
这个是现实向的那一篇,明天找时间更我死我生的第二章。
另外其它文还需要再放上来吗?闲岁月碧空尽什么乱七八糟的那些?
还有今天獒博暴涨了!

*

方博回来时,北京正冷。幸好他裹得也厚实,手掌脖颈都缩进羽绒服里,不至于被冻着,只露出来一双圆圆的眼睛。

机场里人来人往的,每个人都行色匆匆,也没有谁会停下来看他一眼。更没有人会知道,这个看不清模样的少年是国家乒乓球队的运动员。刚刚从哥伦比亚卡塔赫纳回来的史上首位“四金王”。

那四块奖牌还放在他身后的背包里,沉甸甸的分量,挎在肩上重的慌。

可这重量压在他心里瓷实,觉得心安。

双手从袖子里伸出来塞进口袋里,隔着衣服的厚度能感受到自身的温度,方博呼了口气。

就要迈开步子往出走的时候,突然肩上一沉。一个人的重量实在地压下来,磁性的声音也在耳边响起来。

“不错啊,方博。”

这人比他稍稍高出些,因此下巴搁在他肩上毫不费力。方博没反抗,抽了一只手出来,手肘轻轻往后撞:“哥,重。”

“我还能比你那行李重啊”张继科说着直起身来。方博揉着肩膀回头想说您老人家可比行李重多了,手上的箱子已经让那人无比自然地给接了过去。

欺负他是闹着欺负,宠他是真宠。这就是张继科。

那年头的张继科还没反应过来拾掇自己,审美无比清奇,顶着一头乱毛,毛毛领大棉衣套在训练短袖外面就来了。方博屁颠屁颠跟在后面,活生生从小张同志背影中看出来一种乱世巨星的feel。

话头开了就收不住,跟冬天的小火锅一样咕咚咕咚往外冒泡。方博两步跟上去:“哥,你看我比赛了吗?”

“13个小时时差呢,我训练到一半撂下拍子去看比赛?老肖得削死我。”张继科想了想:“我爸倒是一场不落看完了。”

像是想到什么好事,张继科笑起来:“他说你打的好。”

身后的少年长出了一口气,眉眼也变得明媚起来。

方博其实笑起来顶好看,如春风过阴霾,刹那间人间光明。也不知道是小孩装深沉还是什么,总不肯把笑颜展露出来。

现在看着就是冬日里的一米阳光,给了心脏些许暖意。

方博凑上去跟在张继科旁边,背着大背包,小小一只乖的不行:“晚上吃什么?”

“肖指让去他家,还亲自上场炒了一桌子的菜。你面子还挺大。”

“那可不是,我最让肖指省心了。”

这话倒不是假的,张继科想了想,在心里心疼了一把老肖。

方博其实是在他之前进的肖门。此前一个陈玘一个邱贻可,都是出了名的暴脾气。出门不带只乒乓球拍都不像运动员,明明就是黑道大哥。一打十的那种。

好容易升一队时候,肖指导迎来了方博,奶白奶白的小圆脸往他面前一站,肖指差点激动的老泪纵横。

养了那么多猪,可算有颗小白菜。虽然怼起人来积极的可怕,但怎么的也比猪让人安心。

结果省心没多久,张继科就被丢了过来。刺头似的少年,说十句听不进一句的那种。急得肖战脑壳疼,天天盯着他训练。

张继科给王皓做陪练,他训练有时候遇上方博休息。小圆脸闷着声喝水,坐在一旁的椅子上看他。

张继科打球时候总是显得很专注,仿佛天地之间除了他之外在没有别的人。所以他其实并不适合做陪练,一腔孤勇的打法,不肯配合上对方一星半点,根本就不是训练而是对战。

有几次实在是把王皓逼狠了,年轻的王乐乐被生生气笑,转过身就去找刘指导,方博路过捡球的时候恰好听见了他们的对话。

“别让继科给我当陪练了,我难受他也难受。您知道的,他就不该是陪练。”

刘国梁笑眯眯的,看起来就像只老狐狸:“我知道。可他这性子也要磨,强铁易断。”

王皓被教练气着了,着急起来挥着手里的拍子差点糊到刘国梁脑袋上:“不是,那您就不想想我了?他磨性子我又用不着。”

“抗干扰训练是双方的啊,你说是哇。”

“........”

王皓没了脾气,瘪着嘴往回走,发誓中午要多吃几个橘子来压抑自己内心的气愤。

他这一走,刘国梁才看见了后面捧个盆子捡球的方博,少年一声不吭,围着一面球桌来来回回地走,一颗颗的球攥在手里扔进盆子里,神色倒是没有不耐烦的。

刘国梁想了想,开口把人叫了过来。真是年轻,步履坚定,脊背挺直,身形都是少年样的单薄。

年轻的小队员他自然看过不少了,乒乓球队最不缺人才,但最后能成大器的都是性子最纯净的。眼前这孩子说不上单纯,就是看着傻,傻得挺可爱。

“刚才的话你都听见了,你觉得张继科怎么样?”

方博低着头看盆子里的球,也不怕得罪教练就嘀咕:“我觉得他挺好的,只要您给机会。”

机会哪里是人给的,都是靠自己往过争。只要打出来了,机会这东西多的是。

刘国梁让逗笑了,果然还是孩子,心思单纯想法简单。

“行,你跟张继科说让他好好打,打出来我就给他机会。”

肖战过来看自家崽子,一眼瞅见刘国梁老狐狸一样的笑容。给肖战看的毛骨悚然的。

一个箭步冲上去把小白菜护在身后,眼神警惕地像是在看隔壁猪圈的老农民。

方博那时刚升上一队,没太感受到刘大狐狸的算计。等后来感受到了也来不及了。

当天方博就屁颠屁颠去找张继科,仰着头看小哥哥:“哥,你可要好好打球,好好做人。”

张继科正在喝水,差点呛在嗓子里,寻思自己到底哪里做错了什么,让他愚蠢的弟弟发出这样的感慨。

小圆脸不说话,一个劲地摇他哥:“你信我的,好好打,你可以的。”

方博那时还在长个子,真是小小的一只,张继科站起来抬手揉乱了他的头发,动作玩闹,语气却真挚:

“行我好好打,你等着。”

六点多的路堵的不行,方博从车窗里往外看,黑夜来临,霓虹闪耀里雪花落了下来,缤纷的彩光照亮白雪,雪花粒子飘飘转转的浮动在光晕里。有一点像摄影师特意打造出来的场景。

真是好看啊,方博想,并不知道满满的灯光映在了他眼睛里,看起来比烟火还璀璨。

可张继科看见了,像阳光下的玻璃珠子,熠熠生辉,让人移不开眼睛。

方博以为这个点了,肖战他们怎么着也得酒足饭饱窝进沙发里斗地主。可是并没有。

一进门陈玘和邱贻可的目光刷刷地看过来,两个大男人一板一眼地坐在饭桌边上,比一年级的红领巾小学生还标准。

看见方博的时候跟饿狼看见肉一样,都要冒绿光。

“侄儿你可回来了,你再不来叔叔就要饿死了。”邱贻可看起来确实饿坏了,都不上手捏脸了。

“你们还没吃呢?”方博简直不敢相信。

陈玘撑着下巴瞅方博:“你没回来愣是不让我们动筷子,菜都在锅台上热着呢。”

厨房里突然钻出来一个光头,肖战左手铁锅右手锅铲,表情是一俩老父亲的喜悦:“你回来啦!?”

方博同志感到十分震撼,甚至有些受宠若惊。

肖家主母从厨房里走出来,是极其温柔的女子,一笑起来眼睛就是一弯月牙。

手在围裙上擦擦给两个小伙子拉开凳子,忙不迭又转回厨房里接着忙。

方博看了一眼在心里赞了一句肖指好福气。

就像独步天下的剑客娶了一位不通武功的夫人,旁人眼里是可惜。但其实以柔克刚才是最大的本事。

日天日地的人有这么一个温惠贤良的人陪着,大概这辈子都不会觉得无趣。

张继科揽过他的肩膀坐下,对面陈玘拿着筷子去戳面前的一盘拍黄瓜。神色慵懒得就像只猫。杀神同志突然抬起头来:“打的好。”

是对着方博说的。小圆脸没反应过来愣了一下。
邱贻可一把揽过陈玘,头几乎要挨着头去咬耳朵:“嘿,我侄子出息吧嘿嘿。”

陈玘嫌弃地把捏脸势力推开:“比你出息。”

“哎玘哥你这话怎么说的?虎父无犬子晓得吧,那也是他叔叔我有本事。”

“话都用错了,有本事个屁。”

“妈嘿,打架吗骚玘!”

“怕你啊邱淑贞!”

方博转过头去看张继科,对方一点都不着急,手里握了一把瓜子慢慢地磕,瓜子皮放在卫生纸上码的整整齐齐的,堆得像结构严谨的艺术品。

方博莫名地觉得这场景眼熟,跟他爸看相声的时候差不多...

这人也是什么时候了,还一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样子。诚然张继科本来就是个看热闹不怕事大的性子。但眼前这两人可都是上了脾气能上房揭瓦的主,一不留神房子都能给烧了。

怎么就这么淡定呢。

“日你们仙人板板!给劳资闭嘴!”光头再次出现,抄着锅子铲子硬生生吼出来一种砍人的气魄。

平底一声吼,还在打闹的两个多动症儿童立马安静下来,方博差点就没有憋住笑。

“吼孩子干嘛,都跟你说了多少次了能不能不要骂脏话,有那功夫进来烧菜好不好。”厨房里悠悠地传出来女性的声音。

又软又轻,偏偏就镇住了这个光头爆脾气,二话不说就钻进厨房里接着炒。

自然界真是令人惊奇,一物降一物。

方博看得目瞪口呆,直到最后肖战布满一桌子的菜的时候都没反应过来。

满桌子的麻辣鲜香,方博和张继科都好这一口,邱贻可原本就是四川人。只有江左的小杀神嗜甜。肖战特地给他做了几个清淡的,可那麻辣实在是诱人,杀神根本控制不住自己的双手。

于是夹了一筷子辣子鸡之后辣得一把鼻涕一把泪。

邱贻可给惊着了,连忙的端茶送纸,跟顺毛似得拍着背嘴里还念叨个不停:“我说玘子呦,你吃不了就别硬撑着好的伐?”

小杀是想怼回去的,但舌头辣得发麻,加之眼前这人也确实是一副着急的样子。还是把言语都塞回了舌根,什么音节都没有吐露出来。

门外是纷飞的大雪,室内是却温暖如春。没有比这个更有冬天的气氛也更惬意的了。

这顿吃的酣畅淋漓,方博摸着小肚子,觉得似乎肉又多了一点。邱贻可搓了搓手,讨好地看着肖战:“师傅啊,咱今晚能不能喝点啊这大喜的日子。”

肖战翻了个白眼:“上次喝多了写检查那事你是不是忘了?”

“就两杯好伐?不多要的。”

邱贻可也没啥别的嗜好,就爱喝那么两口,但酒量又真不那么好,喝多了就犯糊涂,为此挨了不少批评。

可都是自家的崽,再怎么也得心疼着,肖战起身就去柜子里翻了一瓶白酒外加四个酒盅,想了想又多拿了一个出来放到了方博面前。

小圆脸一脸懵,转过头盯着肖战看。

“怎么着,都十来岁的人了,陪师傅喝个酒都不行?”

“他真不会,顶多就一杯果啤的量了,我陪您喝呗。”张继科扔了手里的瓜子往肖战身边凑。被嫌弃地糊了脑袋推开。

肖战给自己满上,又给方博添了一小杯,举起来对着面前的少年笑,呲出一嘴的大白牙:“祝贺我们方博拿下世青赛的四冠王。”

很老套的祝酒词了,虽然简单但心意是满满的实在。

肖战对弟子是真的上心,连那样不训的张继科都能给收拾的服服帖帖,更何况是方博。

小圆脸也不推辞,拿起酒杯说句谢谢肖指就灌了下去。

真是不胜酒力的,一杯下去就红了耳朵尖,灯光下像个在人间偷玩的小精灵。

酒这东西啊,滋味是一点一点品出来的,压在舌尖往喉咙里钻,久了就是满腔的芳馨香甜。

方博跟在邱贻可后面灌,淑珍大哥喝一杯他跟着灌一杯。没多久就红了整张脸,邱贻可抬起头正要夸他侄儿海量,然后就看见方博整个人摊在了张继科怀里。

“侄儿你这不行啊,太弱了。”邱贻可摇摇头,端起面前的酒杯打算接着干,被陈玘一脚踹在腿肚子上,手一抖那点酒全洒在了桌子上。

罪魁祸首一脸的无辜,挑着眼去看邱贻可,理直气壮得不得了:“再喝又要写检查了啊,记吃不记打。”

妈嘿,要不是因为你长得好看早就被劳资打死了你晓得伐。

捏脸势力委屈,捏脸势力讪讪地收了手。

劳资心情好,不跟你打架。

然后眼睁睁看着肖战把酒收了起来。

“方博成这样了,在我这住一晚?”

“我带他回去,反正雪停了。明天的训练不能误。”

张继科背着方博步行半小时后深深地后悔了自己的决定。

天地良心,他怎么知道这风雪夜的车那么难打。

而趴在他身上的方博又醉得不成样子。

其实喝醉的方博是很乖的。浑身都卸了力气,安安静静窝在一个角落里,谁叫也不说话,眼睛半睁不闭的,眼眶下面红红一圈跟哭过一样,可让人心疼。

像是夜色朦胧里的花,小小一朵,脆弱的不得了又实在风情招摇。

许是一个人走久了实在无聊,张继科鬼使神差地叫了声方博。

背上的人居然应了一声,小脑袋在他肩膀上蹭了蹭,支楞着下巴抬起头来,醉意朦胧地咯咯笑:“继科哥哥,我们去哪儿啊?”

方博小时候爱这么喊他,那也是四五年前的事了,一口一个哥哥,声声软糯得像炒栗子一样甜。后来大了非说这么喊起来小孩子气,像极了撒娇,就再也没叫出过口。

其实何必想那么多,方博天生带着一股可爱劲,干点啥都让人觉得是在撒娇,跟小姑娘那种故意的风情又不一样。天然得可怕,真是要命了。

“带你回家,困了就睡。”

张继科撂下这么一句,发现背上的人早就又睡着了,苦笑不得。

走之前肖战跟他说,希望他和方博都能打出来。
嗯,他也希望,希望和背上这孩子走得远一点再远一点。他会努力的,他相信方博也会。

想了想,张继科轻轻地对着夜空说了句:

“加油”

新雪覆满街道,张继科背着方博慢慢地走,白茫茫大地上烙刻着深深的痕迹。两个人的身影却只留下了一个人的脚印。

像极了他们此生的缘分,你中有我,我中有你,命数纠缠又相依。

四月天适合放风筝。

草长莺飞春光正暖,糊好的纸鸢趁着东风挂在胡同上的天空里,跟着手里一根线上下浮动,怎么看怎么有趣味。

方博套着运动服坐在训练馆后门的台阶上望天。不多会就听见脚步声踢踢踏踏地近了。张继科撑着膝盖低下头来,遮住了一片阳光:“怎么还没回去?”

小圆脸头仰起来:“等你呢”

头顶那人于是不再说话,往方博身旁一屁股坐了下来,肩挨着肩挤在一起。

门口的树荫洒在他们身上,张继科向后仰去,手撑在身体两旁抬着头看云。

再有一个月,是荷兰的世乒赛。张继科在名单上,所以这一个月加练的辛苦一点。

但方博担心的并不是这个。

去年的世界杯,张继科在决赛输了,输给王皓。

都是优秀的运动员,张继科心服口服。

都是运动员,肯定也都保留了那一分好胜。

要赢回来的,他那会就想。

时间转眼晃过去一年,世乒赛又要来了。方博盯着张继科的侧脸。少年的脸棱角分明,锋芒毕露。刀锋刻出来般的模样,好看归好看,危险也是真危险。

“哥,”想了想方博还是开口:“这次世乒赛你加油,不过万一那啥了也没什”

“方博,”张继科打断了他,拍拍身后的灰尘站了起来:“我知道。”

什么都不必多说了,走在路上的人自个心里最明白。

输赢大家一起扛,但最解其中滋味的从来都是亲身经历的那个人。他人充其量也就是个理解了。

感同身受这回事哪有人能做到。

天色慢慢暗了下来,早前那些风筝没了踪影。张继科插兜站在夜色里,倒是显得棱角柔和了许多。

他对着方博伸出手来:“回去了。”

掌心相贴还是熟悉的温度。

方博点头:“回去吧。”

荷兰之行来得也真是快,决赛的时候有央视的直播,邱贻可拖着陈玘窝在方博房间里看直播,瓜子饮料摆了满盘,连泡椒凤爪也备着。东西齐全得像火车上的小推车。

杀神挑了挑眼:“赌球吗?”

邱贻可倒啤酒的手抖了抖:“想啥呢小结巴,还赌博,让队里知道了你不得再回次省队。”

“麻烦你先看清自己手上啥玩意再教训我成不?”

“劳资咋个啦,劳资又没有参与黄赌毒。”

“是,你不就酗个酒嘛,算啥大事啊。大不了就会省队的事嘛。”

这两人一对上就开始吵,跟烈火遇浓油一样,一发不可收拾。

要不是这个时间地点,配着桌上的满盘零食,方博以为他们是要看场爆米花电影。

“怎么个赌法啊?”

方博问了一句,杀神立马来了劲,眼睛亮晶晶的。像只得意的猫科动物。

“赌这两人谁最后能成,输的跑一万米,怎么样?”

邱贻可摆了摆手:“这咋个赌,我们肯定赌师弟呗。侄儿你压谁?”

“......张继科”

邱叔叔得意坏了,欠揍地凑过去问陈玘:“怎么样。”

都是少年心性的人,最最经不起激的。陈玘挑了挑眉毛,眼角都跟着吊起来,活生生得从家养宠物炸开了毛:“我可没说要赌他。”

“我赌王乐乐”

邱贻可愣了愣,反应过来的时候眼神黯了黯:“赌你青梅竹马是吧。”

明晃晃的心事都写在脸上了,杀神哼了一声转过头去不说话,看着也是副赌气的模样。

方博懒得劝和,这两人原本也用不着谁劝,都是逞一时的嘴快。事后一个比一个后悔的快,不过两天准又得腻歪到一块去。

陈玘这个问题叫他想起以前的事来。说起来就好笑了。肖门怎么尽出些赌徒来,命数诡秘莫测,偏偏就是要和它比一比。

想想不过是他小时候做过的糊涂事,眼看着面前的小队员打不过了就会给放几个球。

那点小伎俩肯定是瞒不过教练的眼睛的。

拎出来就是一顿训,说善良也不是这么个心软法。不仅对不起自己也损了别人。

道理谁都懂,可哪能那么容易就改了。

有一场球是张继科站在旁边看,少年看着漫不经心的,其实一球一球都看进眼里。

“你让他做什么?”打完那一场张继科问他。

方博捏着擦汗的毛巾说不出话来。

毛巾的边角拽的死死的,好半天方博才揶揄:“他看着挺难过的。”

张继科又让小孩给气笑了:“那你呢?你不想赢吗?”

当然想。

可他偏偏是个最良善不欺人的性子,巴不得大家都好。

世间安得双全法,两全其美的事几人能做的出来。不过是两害相权取其轻。

和方博打球的那孩子赢了却不是多么的高兴,连手也不握就走,气鼓鼓的样子,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

“知道他为什么生气吗?”张继科说着,伏下身去看方博:“换了是我,肯定要打你一顿。”

“竞技体育都不想输,可从来没有输不起。要是我和你打球让着你,你怎么想啊方博。”

他想,他会很生气很生气的。

“所以你有什么好顾虑的,打好每一球就成了。上了场你就是个战士,压上命去打。明白了吗?”

豁出命去打就行了。张继科这么跟他说,所以方博是信张继科的。

“哈哈,摄像机一排扫过去就老肖的脑门最亮 都反光了哈哈哈。”邱贻可一眼看见人群中的大灯泡,放肆地笑起来。

张继科今天穿着鲜红的衣,湛蓝的裤子。很奇怪的配色在他身上却并没有多么令人难以接受。

方博觉得很神奇,转而也就释然了,他哥原本就是一个很神奇的人。

退回省队还能再打回来的人有几个?

陈玘哼了一声,从邱贻可手里夺过啤酒来灌了一口:“没几个,你面前就俩呢。”

灌完酒就咳嗽起来。邱叔叔眼里瞬间没有侄子了,连忙去拍陈玘的背,像极了给大猫顺毛。

陈玘不爱喝酒,金陵的少年,原本就是让软糯的南方糕点喂刁了口味的人。这些个刺激的饮料喝下去喉咙也不舒服,胃也不舒服。真是不明白邱贻可怎么就这么喜欢。

方博捧着一小罐可乐正想说话就听见了铺天盖地的掌声。

像海浪似得,一下一下打上来,和着风吹进耳朵里。

他转头看见了屏幕上的张继科。转过头去的那一刹那张继科撕碎了自己的衣服。露出一副肌肉紧实的身体。

小时候父亲买过一套金庸全集,方博没事的时候会去翻几页来看看,瑰丽大气的武侠故事总是得男孩子喜欢的。

那些文绉绉的章回名他自然记不住。但有一个是影响极深的。出自倚天屠龙记。

是一出“素手裂红裳”。

张继科自然不是周芷若,非要说起来倒是更像杨过。然而那一刻的张继科让方博想到了两个字:漂亮。

无关性别的漂亮,意气风发的少年,素手裂红裳,眉眼皆入画,最重要的是抬头就是异国领空飘起的五星红旗,可真是漂亮。

“嘿,你看继科赢了吧,服不服啊玘子。什么叫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的呦。”

都说了少年最是经不起刺激的。陈玘笑了笑,反手把邱贻可翻墙买来的啤酒拉开丢进垃圾桶。动作行云流水得比发球都利索。

小杀神笑得像小猫咪:“服不服。”

日你仙人板板,邱贻可想利利索索骂句脏,硬生生卡在小杀亮眼的笑容里说不出话来。

卧槽,骚玘你这张脸救你两次了。劳资....劳资不跟你一般见识。

邱贻可心里苦,邱贻可想捏博。

邱贻可转头看见了神情专注的方博。正认真地看颁奖典礼。

张继科站在最高领奖台上,手捧鲜花奖杯。升国旗奏国歌,对着镜头笑了一下。

方博觉得血有点热了,实在是种很中二的说法。

像是好天气里吃了顿麻辣火锅,一身的汗和莫名的热情。心跳的那么快,张继科吼出来的一瞬间他也跟着燃起来。

有些许像是那部经典的华语片里,年幼的小豆子看见台上的京剧表演而突然泪流满面跑回戏班一样。

戏班里不仅有小石头,还有小豆子全部的梦想。

梦想,张继科做到了。

万人中央的少年光芒万丈。方博突然明白了两年前刘国梁说的那句话:“打出来我就给他机会。”

机会从来就不是别人给的。

万水千山都是脚下的路,总能靠着双腿走遍。等到登顶的那天,所有人都会看见你。

真是,煽情的让人想哭。

张继科回来的那天直奔宿舍撂下行李就找方博。
像是心有灵犀一样,身后传来小孩的声音:“哥。”

方博站在他身后,脸上带着笑:“恭喜你。”然后话锋一转:“刘指导没骂你撕衣服吧。”

难得的,张继科没敲他脑袋,反而走过来轻轻地把自己脑袋搁在了方博肩窝。刚刚登顶的世乒男单冠军跟只狗狗一样蹭着方博。

刘指导这“藏獒”的名字真是没白取。方博默默地在心里吐槽了一句,倒也没推开跟前的人。

“赢了。”

真是简短的两个字,但方博知道这两个字有多沉重。要想人前显贵,需得人后受罪。

十几年的功夫都下到里面去了。可这才刚开始呢。

“邱哥和玘哥赌你和皓哥谁能拿下,输了的要跑一万米呢。”

“玘哥输了吧。”张继科头仍搁在人肩上,默默地接了句。

“玘哥要面子,说啥都要跑下去,邱哥这会陪跑呢,一边陪一边道歉求玘哥停下。哥你真该看看,可好笑了,两人并排在那往过跑。”

方博想了想:“你别等我,张继科。你就看着,我肯定,能到你身边去。这你得信我,我可是赌你赢的。”

“说什么傻话呢,”语气可真嫌弃,张继科抬起头来:“我一直都信你,方博。”

我信你,你要来。

2011年6月7日,张继科入围伦敦奥运会单打名单。

属于藏獒的时代已经来临了。

刘国梁宣布消息的那一刻,张继科转过头去在人群之中准确无误地对上了一双圆溜溜的眼睛。

方博冲他笑了笑,阳光很好。张继科轻轻开口,口型一张一合,拼凑出来是两个完整的音节。

“加油。”

风筝已经高高飞起,做个追风筝的人也很好。梦想反正就在前面,跑一跑总是能摸到的。

为你,千千万万遍。

“哎,侄儿侄儿你说买这个你玘哥会喜欢不?”天府国扛把子邱贻可手里拿两陶瓷猫瞅着方博问。

方博是很想装不认识眼前这人的,但他瞅了一眼对门店里拽着荧光衣服袖子不撒手的小师兄。顿时还是觉得待在邱大哥身边好多了。

说来也是奇怪了,打进肖门起就看着邱贻可跟着陈玘过不去。乱七八糟的事都能痛痛快快地打上一架,一言不合手脚就招呼上来。

吓得方博一愣一愣,寻摸着这两人大概关系不好。郝帅听了投过来一个冷漠的表情。

“他俩关系再不好就没好的了。”

温柔的大师姐这么说。

起初不懂后来也就看的明白了。

翻墙出去买零食的时候给打掩护,一个人挨了教练罚另一个人肯定会陪着。

陈玘说起邱贻可就翻白眼,一脸的嫌弃,后来方博看多了觉得就像是家养猫咪的那种傲娇,最不肯被驯化的那种。

明明喂得熟了还是不肯让摸一把。

倒是副可爱的脾气。

明明寻常人面前就是叱咤风云的浴血杀神,一个眼神过去能把远在德国的老瓦吓个不轻。

偏偏到邱贻可面前变成耍性子的少年。眼角风流,唇齿伶俐。

呦,可是叫人心动得不得了。

在一起也就是理所当然的事了,不如说是拖到现在才叫方博觉得不可思议。

“你个瓜娃子懂个啥,这叫缘分晓得伐?就是菩萨把时机给到了嘛。”

邱贻可一脸的痴汉笑,可辣眼睛了。

得了吧还菩萨呢,天地姻缘的事关他老人家什么生意啊。

邱贻可笑的纯情得不行,跟个情窦初开的初中生一样。

也真是恋爱了,瞬间从揪前排女生头发恶作剧的小鬼头变成初恋懵懂恨不得整个人交出去的毛头小子。

也不跟陈玘吵架打架了,惹了小杀神不开心就默默听着,好一只忠犬。

噫,不愧四川粑耳朵。

这次来了奥地利,训练闲下来第一件事就是给在家的婆娘买礼物。

方博在心里给自己婶子鼓掌,驯化的真棒。

他叔在那晃脑袋:“侄儿,你不懂爱情的好。”

方博瘪着嘴:“邱哥,别说了,早饭要给吐出来了。”

真是恋爱里的男人不是诗人就是傻子。

他叔可是两个占了全。

方博拧开自己手里的可乐喝了口,气泡在口腔里闹腾,可带劲。

爱情有什么好?

找个贴心的人陪在身边,知冷知暖,暖床做饭。

那是过日子的方法,可无关风月。

情爱两个字往文艺说了矫情,往接地气说俗气。
可每年还是有大把大把的情侣分分合合,连抗日悬疑剧里也要带上感情线。

是为了什么呢?

“发什么呆呢?”

又从身后蹭上来,也不觉得热就往人身上挂。张继科手里提个漂亮的纸袋子。

方博可没有去翻的勇气,估摸着又是一条辣眼睛的抹布。

张继科去年拿了伦敦奥运会的金牌,成为史上第三个大满贯,还是用时最短的那一个。

这个记录前无古人,后也难有来者了。

决赛那场方博看在眼里可真是血都热了。

就像是霸王别姬里的小豆子瞅见名角儿唱戏,满身的热情,满眼的憧憬。莫名的感动让自己也想上去来这么一出。

这个东西约摸叫梦想了。

不知道要多久才能够到的月亮,但总要伸了手去够,不是吗?

方博左肩要让压麻了,抬着右手去拧瓶盖。也不知道是叫张继科压麻了胳膊还是怎样。

突然手腕就抖了抖,整整一瓶可乐从手心滑下去摔在地上,饮料带着气泡倾洒在白瓷砖的地面上。

金发碧眼的导购小姑娘让吓了一跳,急匆匆说着方博听不懂的话递了纸巾过来。

邱贻可放下手里的东西:“咋了?侄儿?”

而方博却失神看着自己的右手,虽然只是转瞬即逝的,但他明明白白地感受到了。

刺痛,难以言说的刺痛。一瞬间跟电流一样让全身都失了力气。

说不慌是假的,那可是手腕啊。握拍的手,能正反打出无数种线路的手。

方博下意识地抬头去看张继科,看见的也是师兄一脸惊讶的表情。

可在看见方博的双眼后也就冷静了下来。撂在脖子旁边的手揽住了肩膀:“没事的。”

“你别怕,不会有事的。”

话语和手掌的温暖一样的有力量。

自然造物相生相克,一物降一物讲究的是天敌制胜的道理。可还有一种,不是靠着暴力镇压来的。

能叫不知所措的心瞬间就归于安宁的,大概是爱。

《风云》里的梦与聂风,《哈利波特》里的罗恩与赫敏,《虹猫蓝兔七侠传》的跨物种之恋。

所谓的爱大概就是这么一个道理,是千军万马奔腾在心上 突然血战里看见一朵花。

然后就有了勇气。指引在黑暗里看见光来。

从小到大都是的,跟在张继科后面走,他的哥哥,他的方向。

张继科说了,他就信。

会没事的,对不对?

方博出事的时候张继科正在训练。这个时期各有各的任务在。

还是在发球的时候听了一嘴刘国梁的话才知道。

“方博手腕伤了,送到医院去了,老肖你去看看。”

“碰!”那一球生生砸到了地板上,一声闷响,可是听着比惊雷还触目惊心。

教练员循声看过来,张继科握着拍子站在原地没说话。可嘴巴抿得紧紧的,拳头也攥得紧,暴起的血管都能看出来。

退回省队的时候也没这样失控过。

那时是自己,无论如何自己是能拿了主意的,打不了就是再打回来的事,逆天改命的事总归他张继科没少做。

可眼前不是他能做的了主的事。

运动员最怕的是伤病两个字,明晃晃的不讲理,跟土匪一样把剩下的岁月都夺走。

刘国梁说方博哭了,收拾拍子离场的时候,眼泪掉到球拍面上,一片的水渍叫人看的清清楚楚。

这时候没人会说一个大老爷们掉眼泪矫情,换谁谁都要惊天动地哭上一场。眼泪或许没用,但情绪总要发泄出来。

更何况医生说:

“弄不好就打不了球了。”

刘国梁盯着张继科看了半天,最终招了招手:“继科,你一起来吧。”

整个国家队没有比你陪着他时间更长的人了。

刘国梁想说。

确实没有了。

最懂那个人的心思,眼睛动一动都能知道在想啥。十几年的师兄弟怎么可能白当了。

可没见过那样一个方博。

坐在白色床单上,脸色却比消毒水泡过的床单还惨白。大眼睛红红的一圈,可不是副可怜的样子,而是失了神的,几乎看不出光彩来。

这样的方博可不是小时候那个输了球的孩子,揉一把头发抱一抱就好的起来。

感觉到有人来了,方博抬起头来看见张继科的一瞬间瘪了嘴:“哥”

他喊,喉咙里的声音像荞麦茶泡过了,带着苦气,然后却再没能说出一句话,眼泪就掉下来了。

男儿有泪不轻弹

只是未到伤心处

方博的伤太重了,队里做出的决定是回到省队休整一年。

消息下来的时候,邱贻可暴怒地扔了拍子,不偏不倚砸在球桌的边缘上,让陈玘一把给接住了。

好看的眉毛拧成一节,杀神的脾气上来了可是谁都挡不住:“你干啥邱贻可!想去养猪了是不是!”

邱贻可没说话,一股脑坐在地上,拿毛巾把脸遮了个严实。陈玘蹲下身把大白毛巾给掀开跟掀盖头一样。

软了声调去劝眼前人:“起来吧邱贻可,你要真心疼方博就要信他能打回来,退回省队你我谁没经历过?你要是觉得方博这就不行了还配给人家当叔吗?”

陈玘聪明又灵透,句句说在邱贻可心坎上,一股浊气去了大半。

粑耳朵拉着自家小杀神的手叨叨:“可方博这一年怎么办呢?”

“你那时候是怎么过来的呢?”

张继科大包小包搬行李的时候,方博站在路边问了一句。

从前他不敢问这个问题,一句都不敢,张继科要强,怕犯了他的疮疤,因此从不多问一句,左右这人已经在自己身边,追究所谓励志的磨难过程也显得矫情。

可如今是他要走,半斤八两谁也不更多一点,相同的处境大概够格问一句当初,何况他实在需要答案。

那无数个昏暗的日夜,要怎么熬过来呢?

手上的动作慢下来,直起身看着方博,好像是长高了?不再是跟在身后颠颠的小孩子。

他回省队那一年方博才12岁,奶奶的妹妹头小孩,被问及梦想的时候说是个很遥远的词。

问想不想去国家队的时候也是支支吾吾没个言语。

因为怕失望所以不会给希望,目标压低一点再一点,真正得到的时候才会喜出望外。

可也太缥缈了,那就狠不下心来去做这件事。

“我想着要回来,就只是要回来。”

张继科漫不经心地回答,抬手把行李箱放进后备箱里:“跟打球一样,就只是想赢,就这么简单。”

说起来容易,可纯粹就是最难做到的一件事。

方博点了点头,似懂非懂的样子,伸手想拎着包上车,手背让张继科不重不轻地拍开,也不说一句话,把包全给提上了车。

看着挺洒脱不问人间百味苦的一个人其实心思最细致

能想到的事总会自己一件件先给做好了。

外人很少能理解这么一面。

张继科是个狂傲的人,抽烟染发有纹身,撕衣踢板吊炸天。像狂风过境,来去都不讲道理,是真男人纯爷们。

就是金庸笔下使得一手好掌法的盖世英雄。

可这位名声响当当的英雄,会亲手洗好衣服再妥帖地叠成豆腐似得工整块,会因为一个身患重症的孩子而动用所有关系去完成他一个心愿,会赶在方博生日的时候准备好一切陪他看场期待已久的比赛。

不止是英雄,英雄难解柔情。至尊宝驾着七彩祥云来到头还是伤了紫霞。

张继科的温柔从不显山露水,大概就是一个很美的夜晚,你抬头看了看,月亮恰好为你照亮前方。

从不显露却如影随形。

这一点,方博总是比任何人都明白的。

“方博,好好治疗,你要回来。”张继科关上车门的时候跟他说。

“我知道的,哥”趴在车窗上的圆脑袋点了点头:“以前我喜欢跟着你的步子走,我总觉得你就是榜样,从小时候开始就在你后面,你进国家队我也想来,你赢了比赛我也想拿下。可我后来觉得有什么不一样了。”

“可看了去年你的比赛我好像明白了,我的目标不是你,哥。是拿下属于我的荣誉。我想别人看见我的比赛,我想更多的人能关注我打比赛。所以我会努力,我会回来的,一定会回来的。”

这不是自大,而是野心。

身为运动员必须要有的野心,如果一个运动员连想打比赛的希望都放弃了,那他也就真真正正的被放弃了。

可方博不会,他不会放弃自己。

真是肖门的孩子,说不清楚的言语和坚韧的执拗。

钢铁一样的意志。

方博,和以前不一样了。

张继科不知道现在说这句话合不合适,可他确实等的有些久了。

爱是什么?想触碰却又收回手。

万万事不惧不怕的人偏生要在感情上缺了勇气,从藏獒变回个大笨狗,呆呆木木地不会说话。斟酌万千又珍重万千。

他在等邱哥说的那样一个时机,可所谓的时机什么时候会来没有人知道。

而他希望方博现在能知道。

所以差一点张继科就要学着日剧里的主角来一出追车跑,幸好他并不像电视剧里的主角一样傻。

方博的手机响了起来,显示的张继科的来电。明明是刚刚才分开,什么大事立刻就打了电话过来。

“喂?”

那头传来了张继科的声音。和以往任何一次相同的,低沉的,深情的声音。

可明显带着颤抖的张继科的声音。

四个字,两个人称,剩下两个字是烂大街的俗气话,怎么说出来比决胜局的发球还心惊肉跳。

“我喜欢你。”

出租车司机不知道他后座的客人为什么接了个电话喂了一声就再也不说话,也不知道为什么他接了个电话就笑得那样欢喜。

一头雾水里他突然想起来,上车前客人的哥哥交代他,到车站的时候一定要把所有行李给客人取下来。

“他要逞强您千万别让他提,他手腕有伤的,做不了这个。”

语气郑重的不得了

司机大叔笑了笑,真是个好哥哥啊。

方博在后座也笑了,前路或许辛苦了些,可是不必害怕了。

爱情是什么?

雪中送炭抑或锦上添花,生死相许还是白首同心。

方博老师告诉你,爱情不是人生的必需品。

可是,没有爱着别人并被爱着的你们

你不懂爱情的好。

愿路途遥远,总有人陪在你身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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