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幻

关注慎重,不定期跑路

还有我的张先生。
你的生日在新年的鞭炮锣鼓中轰鸣而来。
生日快乐,我鲜衣怒马的少年。

给各位拜年了!!!新年快乐!
谢谢过去一年大家的陪伴和照顾,谢谢所有的小红心和评论!
以后大家继续一起走下去吧!
明天要去成都玩了!爱你们mua!

【獒博】如期(二)

嗯...可能忘了这个了吧。
诈尸系列(1/1)



*
少年躺在摇椅上有一下没一下地给自个扇风,眼神偶尔瞥过桌边咬着笔头的孩子时,才多了几份温柔倦怠。

张继科今年上高中了,方博紧跟着他的步子到了初中。两所学校隔了十来条街,回家都得往两个方向走。再加上重点高中的日常作息,方博掰着指头算了算,无奈地在心底笑声叹气。他一周也就能见上张继科这么一面。

少年拿着手里大蒲扇的扇子轻轻敲了敲孩子的头:“想什么呢你,作业做完了吗?”

“这不就两题了吗…”小圆脸不满地嘟囔着,伸手把头顶的扇子给拨开,抬头看见一双灼人的桃花眼:“哥,我有个问题想问你。”

“说”

方博深深吸了口气,最终眼神闪烁地看着张继科:“我爸说…”

“张继科儿!!”突兀地,一道声音打断了他的提问,张继科连忙站起身来往窗边去,半个身子探出去热情地招手:“哎!马上下来。”

说完转身在方博头上呼噜了一把,好好的顺毛叫他揉的乱糟糟的,随即张继科捞起一件大背心就冲了出去。

方博站起身冲着楼下张望,一眼看见了马龙。少年长身玉立,穿着图案简单的短袖短裤,脸上始终带着那么点笑意。

可不就是电视剧里说的温润如玉的公子模样。

他正这么想着,就瞅见张继科从冲了过去,一把揽上那人脖子,大半个身子都挂在人身上,一路笑声不断地走了。

究竟有多么值得高兴的事,才能把一张脸都笑成小核桃。

方博甩了甩头发,大抵是觉得有些委屈,手里的中性笔几乎要被掰断。

甚至是…都不听他把话讲完。

张继科是上高中后认识的马龙。满打满算还没过两个星期,然而现在似乎比他和方博三年的感情还要好。简直令人觉得不可思议,明明是两个性格处事南辕北辙的人啊。

张继科头次回来的那个周末,是这么跟方博说的:“有个叫马龙的,特能装乖,看的心烦。”

张妈妈坐在客厅边看电视边包鲅鱼饺子,听到张继科这么说,噗嗤一下笑了出来:“你们肯定会相处很好的。”

张继科一脸不可思议地去看他妈,神情多少带了点不满:“你都没见过他。”

“我还说过你和小博会相处好的,你那时候也不信。”张妈妈说着,含着笑意的眼睛看了看方博,随后戏谑地打趣张继科:“这些年,也不知道是谁去哪都要带上我们小博。”

方博听得耳朵发烫脸发烧,心情跟蒲公英的种子。随着风四处飘。张继科倒是笑起来,露出整整齐齐的牙齿,看着还怪傻:“方博跟别人能一样吗。”

蜻蜓点水一句话,方博的心顿时柔软的一塌糊涂。

他在张继科眼里,从来就不是别人。

那时候满心都在想着他这句话了。把张妈妈的预言忘得一干二净。

知子莫若母,阿姨猜的一点也没错。

方博有次去学校给张继科送东西,才想起这一幕来。

早就不是什么都不懂只能怯生生让人调戏的小孩了。初中生乖巧地站在教室门口拦下学姐,字正腔圆地自报家门:“我找张继科,姐姐能喊他一下吗?”

他自认为做得完美无缺,也不知道哪一句戳中了姑娘的笑点,女孩弯下腰来揉了揉他的脸,语气像是在哄小孩子:“你是他什么人呐?”

“我是他弟弟。”

“他还能有你这么个弟弟啊。”女孩笑得更欢,转身回去朝教室里喊:“张继科,你弟弟来了。”

也不晓得那么一个个子小小的女孩,是哪里来的力气,喊出来的声音简直气壮山河,把喧闹的教室瞬间劈成寂静岭。

于是齐刷刷几十双眼睛默契地看过来,方博不知所措地在背后绞紧了手指,看着张继科从人堆里嬉皮笑脸地走出来,胳膊还搂着一个人:“你怎么来了?”

方博把手里的东西递过去,眼神却飘到另一边去看他搂着的那个人:“阿姨叫我来的。”

那人长得真好看,跟他哥不一样的好看。眉眼淡淡,笑容暖暖,头发衣衫都打理的一丝不苟,说是温文尔雅的小公子大概也是没错的。偏偏就这么一个人还能让你有种无形的压迫感。方博觉得自己有点猜到这人是谁了?

“这就我弟弟,怎么样,可爱吧?”张继科挑着眉跟身边人炫耀,那人于是笑着点头,手掌伸到方博面前来,冲他友好地眨眨眼睛:“你好呀,方博。我是你哥哥的同学,我叫马龙。”

那场面,怎么看怎么像,温柔大方的嫂子头次上门见小姑子,活脱脱一出言情八点档。去他的言情八点档,方博在心里委屈又着急。面上乖乖巧巧地跟人握手:“你好,马龙。”

从那之后,张继科说起马龙就没完没了了。

方博大约能够理解,他哥这样的人,将近十几年打遍天下无敌手,在自己一方学校里称王称霸发光发热,好事不少,坏事也出名,走到哪都自带话题度,像孤胆英雄一样在成功大道上狂奔。走得久了也就生出点孤独求败的心思来,赶巧马龙就出现了。

一开始都是瞧不大顺眼,看着和自己完全相反的一个人,怎么晃都觉得烦人。可再往后都是不打不相识的故事,棋逢对手,英雄惜英雄。刹那间就成了过命交情的兄弟,恨不得十几年的人生一股脑拿出来和对方分享。

方博放下了手中的笔,合十双手凑近嘴巴哈了口气,数九艳阳天,他怎么突然就觉得有点冷了。

比不过啊比不过,青梅竹马比不过天降,电视剧不都这道理吗。




张继科回来时都快傍晚了,怀里抱着篮球,背心湿了一大片,满头的汗把额发弄湿贴在皮肤上,一言不发地就往浴室里钻。

等他松松爽爽地出来,打开冰箱挑起易拉罐就猛灌,才后知后觉地发现少了点啥。

张继科有些失神地转头,看见肚子坐在沙发上看电视剧的母亲:“妈,方博呢?”

张妈妈差异地看他:“小博没跟你说吗?”

他想起方博白天那个被自己打断的问题,心虚地喝了一口饮料:“没有啊,怎么了?”

“他回家了。”

“什么?”张继科差点呛着,瞪大了眼睛。

“你方叔叔从国外回来了,小博已经跟他们回家去了。对了,你赶紧收拾收拾,待会你方叔叔请咱们去吃饭呐….”

张母后面的话他一句都没听清,愣愣地去看自己握着易拉罐的手指,泛着点白,冷的心凉。大概是因为碳酸汽水的原因吧。

张继科觉得鼻子酸酸的。别过脸把易拉罐扔进了垃圾桶里。

也不知道自己怎么就到了饭店,他爸妈拉着他进去,方博跟个娇生惯养的小王子一样坐在他爸妈中间,看见他们进来的时候跟着站起身来表示欢迎。

十足的主人派头。

张继科头次觉得自己与方博关系如此疏远。

晚餐在大人间热热闹闹的气氛和张继科方博的尴尬里进行,张继科拿眼去瞥小孩,看见人端端正正地坐在位子上,专心致志地盯着面前的盘子。

盘子有我帅气吗?张家大少很委屈。丰富的心里活动几乎能写出一首抒情诗来。

方爸和张爸在推杯换盏间有点醉了,拿起酒壶朝着张继科的方向斟满,说话的声音都带着大舌头:“继科,叔叔谢谢你这几年照顾方博,叔叔祝你学业进步啊。”

说完就是一口闷。

张继科酒量不差,尽管才这个岁数,却是酒罐子里泡大的青岛小哥。抿抿嘴巴就站起来笑,酒杯碰撞的清脆响声把发呆的方博唤醒,叫他目瞪口呆地看着张继科和自家父亲拼酒。

张继科的酒量很好,一向很好,此刻三两倍下肚却觉得胃都要烧起来,扒拉着门跌跌撞撞地往后走。

方博起身跟了上去。

可少年的步子怎么那么快,才出门就没了踪影。小方气得想跺脚,可这动作实在太孩子气,叫他硬生生地忍下来。

最终他在饭店门口找到了张继科。

少年狼狈地坐在水泥台阶上,夜风总算把胃里的疼痛减轻了点。

意识到身前又人影的时候,张继科抬起头来,看见小大人一样的方博抱着臂像审犯人,说出口的话却甜到犯规:“哥,你没事吧?”

温柔乡要人命,更何况是黏黏糊糊的一把好嗓子。

张继科抬头假装看星星,高深莫测地假装不在意:“你没说方叔要回来啊。”

“我刚想说,你不就跟马龙跑出去了吗。”

方博觉得明明自己更委屈,为什么表现的像个没人要的小狗狗一样的人是张继科。

今晚并没有星星,天空黑压压的压抑。张继科没头没尾地想起方博五年级时候跟着他去看海。孩子觉得新奇,抬起头就是星辰,眼前就是大海。天地仿佛构成一幅画面,诠释着天地至美,连带着眼前的人都变成了天下第一好看。

那时候星星与大海同在,可是现在星星要回家了。大海会不会感到寂寞。

“你什么时候走啊?”张继科拿手盖住眼睛。

方博被他问的有些莫名其妙:“去哪里?”

“回家啊。”张继科应声抬起头来,看见方博一脸的莫名其妙,突然明白或许什么事是自己会错意了。

小孩似乎也懂了,呵呵地傻笑,似乎还不好意思地摸了摸自己的后脑勺:“我爸就这么两天假,下星期一又得走了。我回哪啊。”

后半句是小声的嘟囔,听见张继科耳朵里却比新年炮竹还响,还要叫人心潮澎湃。

少年“蹭”地跳起来,带着酒气的气息靠近方博:“真不走?”

“你舍不得我呀哥?”方博笑出来,圆圆一张脸配上中规中矩的齐刘海像个可爱的小西瓜,应该叫人摘下来好好抱在怀里。

于是张继科真就那么做了,把身量还没长高的人揽进怀里。终于放下心来长出一口气:“那就这么呆着,除了我身边,哪儿都别去。”

怀里的孩子愣了愣,终于伸出手来扣住了张继科的衣角:

“好。”

有人放起烟花来,成功掩饰了方博的叹息。

那个...我就是...
想问一下,寒假终于有时间打算把坑补上。
扶苏老师说现在獒博的tag是aobo
我还欠大家一个完整的故事。
对不起。

...到底,发生了什么

【獒博】我死我生(终)

方博已经睡了一个星期了。

那一枪打在偏离心口的位置,手术还算成功,伤口没有感染,但不知为何就是醒不过来。

张继科已经陪了他一个星期。

照看方博的事从来不让人插手一点点。

“小祖宗看着迷糊,其实精细着呢,你们照顾不好。”

话是这么说,多少是带了自责的意思。毕竟如果不是方博,原本该躺在这里的人,那个长久不醒的人是他。

知道方博其实是千难万险不怕的勇毅性子。但从没想过这人敢在枪口上撞了上来。

从前觉得是自己把人保护的太好因此这人才是一副初生牛犊不怕虎的孩子气,如今看来倒不是了。

分明就是顶天立地的爷们,行为举止都坦坦荡荡地立在天地间。

长大了。

可长大了倒是更叫人心疼起来。

明明刚遇见的时候就还是个小孩子,他第一次见方博是在小孩18岁那年,老张大背心大裤衩蹲在学校马路牙子上叼着冰棍数来来往往的人,突然视线里就出现一只小圆脸。

理着个挺丑的旺仔头,刘海一边长一边短的,自己一个人拎着行李提着箱,炎炎烈日下热得皱着一张脸,像个受了气的小包子。

小张同学从来不是个热心的人,叱咤风云的大佬怎么可能跟居委会大妈一样四处乱窜,哪怕看见清瘦漂亮的小姑娘照样风雨不动安如山地啃他的冰棍。

所以你问他为什么要上去帮方博拿行李?

瞎打听什么,张大佬打你喔。

遗世独立张大佬甩开嘴边冰棍棒,三下五除二把人手里的行李给拽过来。

吓得小孩往后躲了两步,拿警惕的眼神看着面前的小张,上下打量之后方博抱紧了怀里的小包包:“大大哥,我没有钱!你放过我吧?”

。。。不是,他一名牌警校的优秀学生,未来警界的准大佬让人当成地头蛇了?

不要以为你长得可爱我就会原谅你啊!?

话是这么说,其实看见人家的时候就早早地缴械投降。

向来直肠子的人不知道哪里跑出来了歪心思,如沐春风般地笑起来,大概也就是从那个时候开始觉醒了撩人的技能。

“谁要你的财了。”

“我要的是人。”

小圆脸让吓坏了,睁大眼睛瞪着张继科,感觉下一秒就要惊慌地逃跑。

无奈行李还牢牢拽在土匪头子手里,实在不敢轻举妄动。

“你想怎样啊!”气急败坏的声音,大概是真急了,大眼睛水雾缭绕的,耳朵尖子上一抹绯红的颜色。

本来是当成是小可爱。小张活了二十来年,知道什么都要从心的一个说法。

人生转眼就过去,可不得让自己过得高兴点,因此一直活得很恣意潇洒。除了没谈过恋爱。

“也有过有好感的,待个两天等热乎劲过去了也就算了,实在没精力费心去喜欢一个人,维护一段感情。”

别的都不重要,在感情这两个字上,张继科比任何人都来的慎重小心。

有过喜欢的吗?有过。

一面之缘,世间皮相千万,摸不准就有对的上自己胃口的,起了兴趣是难免的事。可经不起言语的推敲。

三言两语下来就显得话不投机半句多,皮相都统一,但有意思的灵魂实在是太少。

与其找人将就不如寂寞孤独到老,一个人游山玩水也没什么不好。

看见方博的那一刹那也是权当极可爱的一个小孩,像是初中时候看见阿姨家刚生下来的小表妹,白白软软,糯米粽子一样的香甜。

眼里的方博也就是这样,所以心存了好感,一种和鹿望见溪水相同的好感。

可这人倒是比他想象中的有意思。

让如此调戏了固然是极委屈恼怒的一副表情,红了的耳尖和脸颊也确实可爱。

但眼睛里的光彩没减掉半分,是一点没在怕的。

是个有胆量的小子。

没有像外表看上去那样软糯,反而,血性得不行?

“啥都不想要,你就告诉我一个问题呗。”

“什么?”

突如其来低下头来,额头生生凑到方博面前,轻而易举就能叫他闻见土匪头子衣衫上一股清香的洗衣粉味。

流氓还挺讲卫生的,方博用力嗅了嗅,玉兰香味?

流氓的声音是自带降噪的低音炮,苏挺的嗓子,凑近听的时候能叫人心跳都加快。然后流氓用这把嗓音开口问他:

“我叫张继科,你呢?”

那时是极其热的夏天,可这人开口的一瞬间周遭跟失真般得静了下来,蝉声车名大马路上噪杂又烦闷的热浪被屏蔽在外。能知道的只有这个人身上那股洗衣粉的味。

“方博,方正而博大。”

方母说,她喜欢两个字的名字。三个字无论如何喊出来都带着客气和疏离。可两个字却不会,简单的音节说出口来,两个字轻悄悄咬在舌尖上,有莫名的亲切和熟悉。

所以方博的名字是千挑万选了一个“博”字,念在嘴边徒增了熟稔。

打从这两个字从舌尖蹦哒出来,这个名字从此和张继科就脱不了干系了。

他的十八岁,二十岁,未来的许许多多个日夜,通通有张继科的保驾护航。

谁能想到大夏天林荫道上拦他的土匪头子后来成了占据他生命一席之地的常客。

特么还是最大的那块地,鸟语花香流光溢彩的。

特么就这么闭上眼太窝囊太不划算。

如果给你一次重来的机会,你想回到什么时候?

隔壁组的小姑娘从微博上念出来的段子。

很多人想回到初恋的年纪,热恋的年纪,轰轰烈烈生死相许的年纪。

小姑娘把热切的目光凑到张继科身上,老大黑着一张脸啃黄瓜,一点余光都没分给她。早习惯了脾气,小姑娘也没什么委屈,对着方博做个鬼脸,吐了吐舌头。扭头就要走。

"八年前的夏天。"

突然就开了口。

整个组的脑袋从电脑前抬起来,见了鬼似地看着手持黄瓜的某人。

那人却再没有开口。

方博问过一次:"八年前的夏天你干了什么亏心事?这么念念不忘的。"

"得了吧方博,论亏心事你干的更多吧,"老张毫不客气地扳指头:"光训练日偷着打游戏这事,九九乘法表都记不过来。"

心虚的方小博扭了头佯装去盯街边旺仔牛奶的广告牌。

老张的手就这么落在心虚博的发顶上。

"再来一次,我肯定正正经经地和你打招呼。"

"你好方博,我是张继科。"要从一开始就认认真真,才能让眼前这个人相信自己后来的每一句话。

那些微风沉醉的夜晚,醒来去见你的每个早晨。每句你听来像是玩笑的许诺。

凭良心作证,那都不是作假。

包括我将要说出口的一生一世,都是出于心的许诺。

少年不识情长,不知人世惆怅苦。

方博那时候回了句什么呢?

"想得美。再来八百回你流氓头子的形象都立在这了。想这有的没的不如请我吃顿好的。走走走。"

再来一次我不会这么说的。

我要坦坦诚诚告诉你。再来八百回我还是会喜欢上你。

不念过去,不畏将来。

我想清楚明白地告诉你。

张继科,

"方博喜欢你。"

微风撩起白色的窗帘边,一圈一圈打着滚,像是雨滴跳进池塘里的涟漪。

窗户是打开了,外面有棵巨大的树,阴凉遮挡了半个室内的阳光。

窗户上落了一只灰雀,突然警觉地扭过头,受惊一样扑棱起翅膀飞走了。

而躺在满目白色里的男人睁开了眼睛。

生命从来没有这么美好过。

"科哥,博哥这情况醒来不会失忆吧?"周雨严肃且正经地看着张继科。

拎着一堆东西的男人哼了一声:"别说失忆,就是他失禁了,劳资都不能失恋。还有,你少看点电视剧,记住你的梦想是一个正经的歌手。"

豹子雨鄙夷地看了看老张手里的东西,一只破了后视镜的玩具小警车从塑料袋里露出半截车身。

"医生是说要用过去的回忆刺激博哥,所以你把咱这几年的事翻来覆去地讲我理解。把我和小胖也拉出来当配角我也认了。不过您把人小时候玩具都拉出来是不是有点过了。"

穿开裆裤的年纪能记得个屁啊。

"闭嘴。"

"......"

难得话唠雨安静了。突然病房里窜出一只滚滚胖。

"雨哥!诈尸了!"

"???谁炸了!!!"

"樊振东你瞎嚷嚷个屁啊!?才醒过来又要让你吼懵了!"

这个声音!周雨扭头去看张继科。

那人已经扔了满满两袋的玩具冲进病房。

小圆脸手里拿了个啃到一半的苹果一脸懵逼地看着张继科,反应过来之后使劲把嘴里的果肉咽了下去。

"呦,来了..."

活生生的,会说话的。清醒的方博。

苹果掉地上了...

"张继科你抱的太紧了,博哥的伤口要裂了,你放开我。"

"...张继科我有话跟你说你放开我。"

"...哥,疼。"

方博感觉到张继科的怀抱放松了,却还是那么环着他,说句俗气话,就像,不,就是抱着他失而复得的宝物。

真是以前干嘛那么怂,早知道就该早一步说出口。

好在不晚,一点也不晚。

"我做了一个梦,梦里你对我挺好的,像以前一样好。可是梦里我不是我了。不过我好像明白过来我怎么会做这么一个梦。多亏梦,我看清了我对你的这颗心。"

张继科的身体僵了一瞬。

"我觉得我说这话还是挺奇怪的,但我还就是这么想的。张继科诶。"

"我喜欢你。打从八年前开始我就喜欢你。"

这人放开了他,有点不敢相信的样子。眼眶泛红,眼窝深陷,是他梦里一样的憔悴样。

不同的是,方博在这,活生生地在你面前,那么你就哪儿也别去,好好地听我说。

"我爱你。"

近三十的男人抱着面前的人几乎要痛哭出声。

"我守了你整整一星期。"

"我知道"

"我等了你八年。"

"...我知道。"

"你要补偿我。"

".......你想要啥?一个我怕是不够吧?"

"看来脑子没坏,还有点自知之明。"

"...张继科?"

"这辈子肯定不够了,下辈子也得一起赔给我。"

哪里日天日地了?哥你是藏獒不是泰迪啊?这腻歪劲。

不过...他还是挺受用的。方博小朋友想想,摸了摸自家大型犬的后脑勺。

"都给你,人给你,心给你,这辈子下辈子都是你的,成了吗?"

墙内开花墙外香,周雨趴在门口敲了敲小熊猫的脑袋:"录好了吗?"

天才警员樊少皇手里拿着录音笔,比出一个OK的手势。可算抓到科哥黑历史了哈哈哈!往后简直翻身农奴把歌唱!

而他们不知道的是,他们的老大,此刻正把脑袋往自家童养媳的肩上蹭,被小肉爪子挡了回来。

"???"

"打个商量,咱给道哥找个媳妇吧?"

"???"

"免得它成精了。"

一脸懵逼的张大佬今天依旧听不懂小孩的脑回路。

没事,一辈子还长,慢慢来吧。

方博喜欢的张继科,张继科爱着的方博。是一名人民警察。足下踩着家国,背后就是人民。活跃在每个危险的角落,用生命去守护这盛世。

可从未觉得寂寞。

战场上,归途里,爱人就在身边。生命献给国家,一颗真心许诺给彼此。

死亦不恸,生亦翻涌。

笔下有千斤,字字须斟酌。
不知道是怎样心地险恶的人才能若无其事地动动笔杆子就公然造谣。
但他是最好的人。
温暖善良有水准也有担当,是想百度搜索褒义词,然后全部用来赞美他的人。
往事久远,前途未知。
从前不知道曾有多少次被如此对待,总归是我来的太晚,知道太少。
但现在不准让人伤了一分一毫。
感谢为他发声的人。
愿他安好。

Yik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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模板:该新闻记者在新闻中所加粗提到“方博没有接受采访"为不实信息并具有诱导性,半决赛后方博接受了采访并且有采访视频http://t.cn/RSKMiqw,希望记者尊重事实尊重运动员。

🙏🙏🙏🙏🙏🙏

【獒博】如期(一)

感谢来自扶苏老师的标题取名。
这是一个校园向的故事...吧?但仍然是从他们小时候开始讲的,现实四岁的年龄差维持不变。
之前写文,总把老张写成有担当的大哥,照顾方博,保护方博。
写这个是因为想起来,在成为方博的哥哥之前张继科也是个少年。
一个在父亲的棍棒,外界的压力下成长起来的少年。
一个全年只有大年初一才能休息一天的孩子。
这样的一个孩子,童年或许是非常寂寞孤独的。
可有一天,有一个温暖的小朋友成了他弟弟,然后一切都不一样了。
想说的是不仅老张同志让小圆脸成长,小圆脸也温暖了老张。
嗯,就是这样。






*
这一年,是方博认识张继科的第十年。

照旧是和记忆里没什么差别的夏天,教室顶上的大风扇“吱呀吱呀”地响,冰棍来不及吃就化掉一半,蝉鸣声仍然还是聒噪的很。非要说有什么不同的话或许是,头次拥有了一个没有任何作业的悠长假期。

方博在这一年参加高考。

传说中噩梦一样的高三也就这么过去,几场考试下来顺顺当当的,拿着答案对卷子的时候方博估摸了一下是够的上了,心里立马平静下来。

反正他的志愿上只打算填一所学校——张继科的学校。

嗯?张继科是谁?

这个问题你拿去问小圆脸或许要把人惹红了一张脸,结结巴巴地绞着手指,又坚定无比地告诉你:“一个很重要很重要的人。”

六月的阳光晃眼,方博站在阳光下对着镜头傻笑,呲出大白牙来。

快门“咔嚓”一下,岁月就被定格住变成小小的胶片。一张毕业照足以诠释近三年的努力,苦累不该言说,笑容叫人心动。

都该是这么个道理。

“方博还不走?这么留恋啊你。”几个玩的好的哥们跟他说笑。

方博坐在课桌上摇了摇头:“等人呢,你们先走吧。”

他在等张继科。

两天前张继科打电话问他考得怎么样,语气听起来郑重又小心翼翼,方博想一想这个脾气大的人皱着眉头斟酌用词就想笑。

“还...不错吧,”方小圆脸指尖绞着电话绳思索着回他。

“那就好”似乎是松了一口气的样子。

“你什么时候回来?”

“七月初放假吧...你们今年毕业典礼什么时候?”

“两天后,怎么了?”

“我回来看你。”

轻飘飘一句话让方博慌了神:“那啥你别,着急啥啊,这马上就要放假了来回一趟多贵。”

偏偏电话那头还笑了:“给你哥省啥钱呢,高中毕业就这么一次以后就是大人了,还不准我看看了?”

停顿了一下,又补充了起来:“方博,等毕业典礼那天,我送你个礼物。”

“啥玩意啊?你可别说是小蓝鞋啊,那玩意辣眼睛我不要。”

“嘿你那绿鞋是有好看多少?不开玩笑,你等我回来。”

“嗯。”

“方博。”

“嗯?”

“毕业快乐。”

隔着电话都想得到的一副笑颜,桃花眼弯弯,水波潋滟得生动喜人。心里登时柔软地像一朵云。

“嗯,我等你。”

不知道张继科会给他个啥,方博掰着指头数一数,嗯,不多不少,今年刚刚好是第十年。

十年了啊,说起来真快。

方博晃着两条长腿,脚尖有意无意地碰上前方的课桌背。

他比张继科小四岁,张继科初中那会儿他小学,高中那会儿他初中,等他上了高中,这人拍拍屁股走人上大学去了。

有些将说未说的话噎在嗓子里,跟夏天的肥皂泡泡一样越飘越高,将破未破的让人着急。

这么说起来没有一段时光是重叠的,那他和老张家是怎么把命运给连在一起的?

也是奇了怪了。

他是八岁那年第一次见着张继科,被要出国工作的父母寄养在张家,躲在父亲身后问好的时候头次看着了清秀俊逸的小哥哥。

小哥哥半个身子趴在栏杆上,脑袋搁胳膊上看他,眼皮半耷拉着,不知怎么得倒是叫方博想起CCTV动物世界里假寐的小老虎。冷漠地打个哈欠下一秒就能扭头一口咔嚓了猎物的脖子。

张继科看上去冷漠的很,瞥了一眼小孩就扭身上了楼,看起来对家庭新成员一点兴趣都没有。

这个哥哥,凶巴巴的。

方博又往父亲身后缩了缩,结果被方父一只大手拎了出来抖搂在张家爸爸的面前。

八岁的孩子,刘海软软搭在额前,白净可爱,或许是太瘦了些,身上的衣服反而显得大,巴掌大的脸衬得眼睛越发生动明亮。

多乖啊!看着比自家臭小子让人省心多了。张父看着就喜欢,不由分说地把孩子给拉到自己面前来揉了一把头毛:“行了,老方,你儿子交给我就放心吧,铁定给你照顾地妥帖稳当。”

方父笑了笑:“我家这孩子看着乖,其实轴着呢,往后你多担待着。”

“得了吧,再怎么着能有我家的臭小子犯浑啊......张继科你给我下来!”

少年的身影出现在楼梯拐角处,少年张继科冷着脸打量比自己矮了不少的小孩。一步一个台阶走下去的时候内心也毫无波动。

小张同学讨厌麻烦,尤其不喜欢孩子,更何况眼前的团子看着怯生生的,爪子能把衣角揉出印子来,加上水汪汪一双大眼睛怎么看都是个小哭包。

可真是麻烦。

要送来的是个飞扬拨扈的小霸王倒好说,社会你科哥撸起袖子分分钟教你做人,酣畅淋漓地往院子里去打上一架,看看谁是老大。

镇住小孩根本就不是事。可方博偏偏不是的,跟班主任上课敲着讲桌念叨的乖宝一个样,五优三好的优等生看着就叫人烦,像是一记重拳打上了棉花墙,只好留着心里自个憋屈。

太窝囊了。

可怎么架的住老爹的逼迫,小张同学像模像样地站定,鞠躬,伯伯好。转身,对着团子伸出手:“我叫张继科。”

小孩似乎是让自己给吓着了,下意识就抓紧了张父的袖子,看得张继科撇嘴,你抓的那个人比我更可怕好不好?拿塑料板凳往屁股上招呼表情都不带变一下的。

小张同学正这么思索着,突然手就叫握住了。
三年级的小屁孩哪懂什么握手的意义,学着电视上的样子握住少年的手掌。

方博手小,一只根本握不过来,索性伸出了两只手来,肉嘟嘟的小手握住小张同学的手掌心,力道很轻偏偏又攥的严实,不会让人觉得轻佻。甚至像是捧着珍宝。

小孩的模样很是郑重,握着张继科的手上下轻微摇动了两下,仰高了头去看张继科,声音也是脆生生的一把好嗓子,跟夏天的西瓜沙冰一样,入口爽快又甜腻:“我叫方博,请多指教。”

好像是正口渴让人塞了一个青苹果,说不上来的感觉在心里流淌开,仰头看人的小孩是天真无邪的一张小脸,张继科突然觉得这个乖宝似乎也不是那么无趣?

至少比街角杨阿姨卖的棒冰要甜。而张继科,真巧,他最喜欢甜甜的东西。


方博真正在张家开始生活的时候,已经是九月份开学的时候,上课的学校是张父帮忙找的,张继科那所初中的小学部,初中就在小学的隔壁,说是为了好照应,但小学和初中作息根本不一样,方博连张继科人都见不着。

顶多也就是中午回家吃饭的时候一起走,张继科还冷着一张脸,准时得不得了,踩着自行车停在小学部的门口。这年小张十二岁,刚刚升初一,身量拔节地长。大佬说不上,但在低年级小屁孩眼里也可以说是酷毙了。

弄得方博每次出校门都有一种莫名的荣誉感...
可张继科还是不怎么理他。

通常都是张继科踩着自行车在前面溜得飞快眼瞅着方博跟不上了又突然慢下来推着车等着。
可话是很少说的,嗯嗯啊啊的几句也算是多的。

方博突然想起他们班主任说的话:“我以前带的学生,叫张继科的,至今他的性格都是个谜。”

可说的真不错。

“龙龙哥哥。”

“...谁告诉你的这名字?”小张同学推着小车车震惊莫名地转过头来,身后的小孩笑成个棉花糖,原味的那种,甜甜的又不腻歪:“阿姨说的呀。”

张继科生在龙年,家里于是起了小名叫龙龙。

他自己倒不怎么喜欢,到底是叠词的称谓,叫出来多了很多些温顺,却有点失了气势。

于是人人叫他一声“继科”,而面前的孩子也是胆大天真,一点杂念都没有地叫龙龙,居然还是,意外的好听。

没见过这样的人,孩子见多了,爱闹蛮不讲理的,娇气娇生惯养的,可从没见过这么有意思的。

小张有点想笑了,眯起眼睛打量面前的小孩,才发现有些不对劲的地方。

“有人打你了?”

脖子旁边有块地方,淡青色的一片,不仔细看到真是看不出来。

“没,没,我是是自己磕的。”

自己能磕到脖子?

张继科可不傻,傻的是面前这小子,到底什么样的傻孩子才要替着打他的人掩饰?

小张同学的字典里没有这个道理,不敢说睚眦必报,但也绝不至于忍气吞声。

“你到底说不说?不说我告诉我爸了啊。”

“不要啊龙龙哥哥,”小团子急着把人给拦下来,学着电视剧里的冲上去一把把人拦腰抱住,闷了半天才扬起小脸来:“给我买雪糕我就告诉你。”

呦,这还跟他谈起条件了?感情让欺负那人真不是您。

抱住自己的孩子笑的挺好看,打从见面起就这么傻乐,也不知道乐些啥,想到了什么,又一本正经地抬起头来补充:“要草莓味的。”

“......”

“没人欺负我,都是和我玩呢。”撕开包装纸结结实实地咬了一大口,方博含糊不清地在那说话:“我跟他们都不熟嘛,就往角落里钻,然后他们想把我拉出来,就扶着脖子嘛,然后然后扯得重了些。”

可没有人会这么邀请玩伴,赤裸裸的霸凌了,这小孩心有多大才不放在心上。

“下次,别让他们扯你脖子了。”

“那他们会扯脸的,被扯大了怎么办?”

说着还特别担忧地摸摸自己的小圆脸,喃喃地自言自语:“扯大了就不帅了。”

想得真多。

小张特想翻个白眼出来,屁大的孩子,身上还带着奶味呢,好意思要求帅?

张继科想伸手去摸摸小圆脸柔软的头发,都要碰到的时候却如梦初醒地收回了手。

不过是个寄养的孩子罢了,在人生中也逗留不了多少时间没必要费心力地去照顾。

“回去吧,方博。”还是收了手插回兜里,张继科转过身推着车往前走了。

凶巴巴的小哥哥背影看起来很挺拔,方博叼着冰棍跟上去的时候想起了老爸看的那些孤胆英雄的电影。

古龙的武侠,刘伟强的古惑仔,美国平原上的西部牛仔。八岁的孩子不明白什么是气质,可方博觉得,张继科很像个战士,需要他去仰视的小哥哥仿佛是什么都打不倒的样子。

直到很久后他才知道并不是的。

而张继科呢?很不明白自己为什么要去管这么一档子破事。

小学班主任找他回去给毛毛头们讲讲所谓有益的学习生活。大概是天下老师共用的套路呢,无非就是靠榜样的力量激励下一代成长。

张继科打着哈欠走进去的时候却一眼看见了人群外缘一个小圆脸。

方博孤零零地坐在角落里,看在老师口中的“优秀毕业生”的时候吃了一惊。

所谓的优等生诶,不该是头发整齐,衣着端正最好架副黑框眼镜一心只读圣贤书的呆子样嘛?再怎么着也不该是张继科这样的啊。

可人生就这么传奇,看起来软萌乖巧的方博其实功课很差,而上课睡觉下课打球的张继科也是实实在在的学霸。

命运会开玩笑的很呢。

张继科顶着没睡醒的眼神,校服外套松松垮垮系在腰间,双手还插兜里,特别装酷的一个台步立在讲台上照本宣科地念完洋洋洒洒几页纸。

翻来覆去的陈词滥调,“你们是祖国未来的花朵”就念了五六遍,听得毛毛头们要打瞌睡的时候,张继科却突然合了手里的纸。

然后少年清朗的声音缓缓地开口:“你们班的方博,是我的弟弟,人有点傻,可谁要欺负他,最好先问问我。”

几十双眼睛于是统一地看了过来。

讲台上的张继科或许正是中二的年纪,昂头挑眉眼波凌厉,或许在成年人耳中显得幼稚,然而在一群只知道铠甲勇士的小屁孩眼里。

尤其是方博眼里。

龙龙哥哥酷毙了!

那个年纪来自一个高年级学生的威胁简直比圣旨都好用,毕竟大清早亡了。而在这群孩子眼里,张继科的话简直跟迪迦奥特曼一样的酷炫。

别说欺负方博了,大哥的弟弟诶!巴结还来不及呢好吗?

其实张继科都不知道自己中了什么邪了,没头没尾地加上这么一句,旁边班主任想笑又生气的表情简直一目了然。

只是谁叫他念个稿子都能看见后排那小孩。

低头玩笔,跟身边所有人都不在一个频道,而那些窃窃私语的孩子们也没有人会去搭理他。

“我谁都不认识嘛。”没头没脑地他想起方博说过的这句话来。

那时走在回家的路上,路灯的光打在两个人脸上,睫毛垂在眼睑上一片的阴影,方博的表情落寞又隐忍,实在不该是一个八岁孩子的表情。

他妈妈说:“方博就你这么一个哥哥,你可照顾着他点。”

好啦好啦我知道了,真麻烦。

那就,

“你们班的方博,是我的弟弟。”

这样就好了,盖个“张继科”的戳,谁都别想欺负了。

他是预想到了方博会感激他,可没想到孩子这么一根筋。

初中部有晚自习,大约晚上八点多下课。张继科推着自行车往外走的时候看见同班同学急匆匆地跑过来:“张继科,总跟着你那小孩在学校门口坐着呢。”

什么玩意?

还真是方博,也真是不嫌地脏,一屁股坐在台阶上,短袖短裤,细伶伶的胳膊和腿,书包抱在怀里。估摸着是等的时间长了有些困,小脑袋软软靠在书包上。

跟让人丢了的小可怜似的,都有了姨母心发作的女生上去摸摸头问长问短。

“你怎么在这?”连人带车冲进包围圈,冷漠地盯着女生,直到对方收回手。

方博听见声音就跳起来:“哥!”

“胆子真大,不怕让人拐走了?”

小学五点放学,这傻子是等了多久?

没成想小孩笑了,伸手去指一旁的保安室:“那边的叔叔一眼就能看见我,还问我要不要进去等。”

“那为什么不进去?”

“我怕你看不到我啊。”小孩的语气顺理成章的,似乎没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方博抱着大书包,眼睛亮得像床头温柔的小夜灯:“谢谢你,哥,他们不扯我脖子啦。”

“那扯脸吗?”几乎是不假思索地就开了句玩笑话,张继科自己都愣了,于是立刻收回话:“所以你在这就为了说声谢谢?”

“为了等你回家。”小圆脸回答的飞快,在书包里鼓捣鼓捣掏出红花油来:“给你。”

“...你怎么知道的?”

张继科背上有伤,是张父打的。倒也不是体罚。

要不是方博半夜起来上厕所,根本不会发现这回事,毕竟张继科不会叫出声来。

张继科的门被扒开一条小缝,昏黄的灯光从屋里逃出来,像指引针一样带着方博往前走。

而透过那个小小的门缝,方博看见了抿着嘴一言不发的张继科。

严师出高徒,同样的话大概适用于父亲和儿子。张父对张继科的要求比任何人都高,棍棒底下出孝子是很多那个年代的父亲奉行的道理。

何况张继科天生执拗傲气的一副性子,最不肯向人软了颜色。父亲和儿子原本就是天生的一对对手,持久的一场较量无非是看个低头输赢。

而张父正拿着板子往张继科身上打,能看得出来背上的红痕,可那个受刑的人却闷声忍着,别说吭声了,连眼角都没能给出泪光来助兴。

看得方博心惊胆战,几乎要害怕到颤抖。

可突然一只柔软的手搭上了他的肩膀:“他十岁后就不哭了。”

张母温柔地摸着方博的头发,语气是有心疼的却没有崩溃:“那孩子和他爸较着劲。别看这会狠着,其实他心里不上怪的。”

“只是太孤独了点,我们家没别的孩子,他是个不爱说话的性子,有时候沉默得不像个小男孩。”

“阿姨跟你说这些你可能听不懂,方博,以后多陪陪哥哥好吗?”

是一个母亲的希望与请求。

“哥哥为什么被打啊?”方博转过脑袋去问。

“因为他不写作业啊,说什么平时不做,都记住了考试好好考就行。”

倒是张继科的作风。

其实小张同学真没放在心上过,父子没有隔夜仇,更何况他的脾气和父亲是有像的,太过相似于是相冲。却也能互相理解。

只是真的会寂寞,绚丽多彩的童年是没有的,各式各样的玩具也不会有,张家能算得上玩具的只有角落里那只足球。

习惯了直来直去的黑白也就很难接受世界里有彩色,更很难对别人展露温柔。

可突然就有个稀奇古怪的小孩闯进来,不离经叛道也不乖张讨巧,反正是个有趣的人,一点点让他柔软下来。

方博昂着脑袋把红花油递得高高的,笑的可纯真温暖。

没来由地觉得心暖。

张继科伸手接过来,握在手里还有方博的体温,另一只手抬上去揉乱了头发。

“回家吧,方博。”

夜里风冷,小张同学看了面前孩子短衣短裤的清爽打扮,把围腰上的外套解下来给人套上。

初中生个子真是高啊,方博想,在张继科身上那么合身的外套到他这就变成小姑娘的筒子裙,膝盖都没过了完全。

可张继科笑了,把他抱到自行车后座上去的时候,小哥哥笑起来真好看。

二月春风似剪刀般的好看。

“真像小姑娘。”张继科说。

“坐好了,回家了。”

车子突然出去的时候,方博抱住了张继科的腰。

“为什么我以前不能坐自行车。”

张家妈妈说过,自行车后座的位子是要留给喜欢的女生的。

“你说什么?风太大,我听不清。”

“我说——”

“——哥你笑起来真好看。”

于是啊,这个卖力地骑着自行车的小少年又一次笑成了小核桃。

世界那么大,人生那么长,总有一个人,让你想要温柔地对待。

【獒博】我死我生(四)

我......终于写完了,我的肝要废了。
然后下章就大结局了吧(大概)
所以看完这章大概就能懂起这个题目的意思了吧。
梦如狠兽巡时空,我死亦我生。
嗯,然后,给大家笔芯(。・ω・。)ノ♡


*
嗯,不是,我就在这呢。

方博觉得自己现在跟漫画书上的小人似的,头上都能划拉出三道黑线来。

此时此刻他正单纯无辜地坐在地毯上,看张继科和他叔婶神色凝重地商量他的生死问题。

张继科眉头都能拧成一节绳,神色担忧地听他叔婶介绍情况。方博歪着脑袋看着老张从没这么黑过的脸,

心里还挺爽的...

这可不是他没良心,他哥这个大闷葫芦这么些年终于开口表了白,虽然严格意义上说不算是对他本人说的吧。好歹心意是到位了。

咋滴?还不能享受会社会主义春风滋润的滋味了?
他哥诶,多直一个人,荧光短袖小蓝鞋,美黑纹身染头发。生生折在他这了还不让嘚瑟会啊?

小圆脸得意了,感觉自己可牛逼,不叉腰不叼烟,两只前爪交叉摆在身前,优雅地把脑袋搁上去。

来来来,请继续,吃会香瓜看会戏。

老张伸手去摸裤兜里的烟,不晓得是什么原因,简单的动作哆哆嗦嗦的,神色倒还是那副样子,就是手指在止不住的颤抖。

邱贻可看了陈玘一眼,像是叹了口气,从自己兜里摸出根烟来递到张继科嘴边,人叼上之后又亲自拿火柴给点上。

再没有的待遇了。

张继科深吸了一口,烟雾吐出来,一片朦胧里方博看不清他的脸。

“消息准确吗?”

“没人见过方博,只是这是目前最大的可能,老肖就让我们来跟你说一声。”

张继科咳嗽了两声,烟蒂按在面前捻灭,留下缸底一个小黑点,在雪白的瓷底上看起来有点突兀。

“我带方博过去的时候,以为只是拿货的生意。”

陈玘皱了眉,掺上别的就麻烦了:“还有什么?”

“有黑土的生意在里头。”要不是这个,他也绝对不至于护不住方博。

这些年张继科的脾气收敛了不少,早年间来了气,摔家伙踢广告板的事情都没少干过。如今也就是握紧了拳,腕子额角上青筋爆起。

可沉默才是最可怕的。

方博能第一时间看出他的情绪来。

张继科这样子是生气了,怕这气是对着他自己,还连带着自责。

玛德,这还叫人怎么看戏。

老张自责已经不是第一次了。其实嘴上方博喊着他一声哥,到底又不是真的血脉相连骨肉相系的关系,张继科没必要挑着那份责任往自己肩上扛。

实在是太超过了些。

那时候是在警校里上擒拿课,高年级的张继科亲自教的方博,可每一个人敢说方博是攀关系的。

谁他妈攀关系去让人打啊!

这些个毛头小子血气方刚的,可也有自己的心眼,又不是真刀真枪地要拼命,上个课而已没必要把人打的鼻青脸肿给自己找麻烦。因此手上也是趁着劲,估摸着差不多就蒙混过去。

可张继科从来不是。

亲自来教方博,揪着人衣服领子就往地上摔,一点都不拖泥带水跟砸包袱一样的一声闷响。看得旁边的男孩子们眼珠子都要掉下来。

方博这......是得罪科哥了吧?

摔得重打得狠,这孩子自己也不喊痛,挣扎着起来拍拍衣服又继续。

特别像那种不服输的小孩。不愿在人面前露了怯,于是头昂得高高的,眼泪掉在眼角憋回去:你看,一点都不疼。

周雨在旁边看得心惊肉跳,上来按住张继科一只手:“别别别,科哥,太狠了。”

“上了场子没人会手下饶着他。”

这是真话,都是刀光剑影里的亡命徒,非亲非故的,能朝着致命的地方去就不会软了手上的力气。

与其那时候任人宰割,不如他来做这个恶人,此刻横下心去,至少以后刀尖下能叫眼前这孩子保回一条命来。

这个道理,他不愿意多说的。是好心的话,可说出来就失了力气,既是盼着他以后好,又不想现在伤了他。

没这么便宜的事情,就只好缄口不言。

是方博把周雨的手给扒拉了下来,一身的伤还嘻嘻地傻乐,眼睛瞪得圆溜溜,好像被打的人不是自己一样:“行了雨哥,练你的呗,我没事。”

真是个傻子,周雨摇了摇头,一个愿打一个挨的事情,他还能插句什么话呢?

然后事情可不就发生了。

许是摔得久了没力气,再下去那一下方博再没能起来。

周围一圈人都没反应过来,还是张继科第一个冲了上去,把人抱进自己怀里就往医务室的方向跑。

路上踉跄着差点摔了,周雨看得十分震惊,担心之余,还被眼前的画面冲击到心灵。

大概是,从没见过这样失魂落魄的张继科。

方博伤的是重了,但张继科下手还是留了怜惜,皮外伤没有一处伤到骨头的。即使如此医生还是把张继科骂了个狗血淋头。

估计是把眼前眉眼凌厉的这个人当成了逞凶斗狠的混账小子。

从没服过软到了这也就抬不起头来,老张低着头一个劲到给赔罪道歉,乖得像文静懂事小姑娘。

“所以他这严重吗?什么时候能醒啊医生?不会落下什么病根吧?”

“这会着急了,打人的时候你怎么就不想想呢?年轻人,都成年了能不能不要这么冲动......”

“是,您说的是,所以严重吗?”

医生扶了把眼镜,刷刷地往病历上写东西:“伤是不重,都是皮外伤,好好养着就行。晕了是体力透支了,睡会就能醒,给你瓶红花油你待会给他揉揉......哎怎么就你啊,他的同学朋友呢?”

“......我就是他哥。”

“......那人是你打的吗?”

“......是。”

“......”医生的眼神仿佛亲临了家暴现场,下一个动作就能拿起座机拨出110。

老张看了半天,实在没好意思说医生,我们这就是警校。

大早上的课,方博愣是睡到傍晚上才醒过来。张继科看着像是坐床边守了一天,他手指头刚动就叫人一把抓住,力气大攥的手心疼。

睁开眼看见眼神亮晶晶的张继科,握着他的手蹲在床边,原本坐着的板凳倒在了地上。

他哥看着像是松了口气,眉眼都带着柔和起来,说出话来是冷漠的,语气却是掩饰不了的轻松愉快。

“可算醒了,最近你都干了点啥还能体力不济到晕倒。”

“...水。”

“啥?”

“要喝水。”

500ml的玻璃杯,半截热的兑冷的,倒到四分之三的位置。细致地跟做化学实验一样,小圆脸就着张继科的手小口小口地喝。眼睛扫上去看小哥哥。

“我睡了多久啊?”

“够吃五顿火锅了。不是你最近干嘛了?不是天天晚上熬夜开黑吧,跟豆芽菜一样一推就倒。”

“我我我才没没有呢。”急了说话就结巴,一口水呛在喉咙里咳嗽起来,方博委屈地撇嘴。

老张伸出手去给方博顺毛,一下一下地拍,耐心得像是在哄小孩子。

“明明是你打的狠,还往我这赖,怎么着,打了巴掌给甜枣吃。我告诉你不好使了张继科.........张继科?......哥。”

也不知道是哪句话刺激到了师兄,老张跟没了骨头一样把头埋进他颈窝里,一言不发却攥紧了拳头。

来了脾气的大狗狗,自己的错又不好使性子,为了弥补对着主人撒娇,跟现在一摸一样。

方博差点笑出来,最终想了想伸手呼噜了把老张的头发。

“哥,我不疼,真的,一点儿都不疼。”

“方博,哥不是故意的。”老张的声音闷闷的,充斥着自责。

不过这倒是真的,要是他能护着方博一辈子,怎么着都不会让人受这份苦。

只要能护着方博拼了命都不算什么。

可要是护不住了呢?

张继科并不是神,方博也不是一棵花花草草,生了根落在这就不离步,摊开手掌就能给撑起一副天地。

所以方博必须学会保护自己,面对风暴危险都能轻松应对。

真是老母亲的思想了。

“我知道。”方博说:“不是,你把博哥当不明事理的傻子呢?这点道理我还是懂的好不好。”

“我知道的,哥,不就是为我好吗,我知道。”
“所以你也别自责了,现在疼总比以后丢了小命好,博哥还想多活两年浪荡呢。”

“我不怪你,真的。”

“哥......哥你能起来了不,头太重了这,压的我膀子疼。”

“.......”方博你可真会毁气氛。

小圆脸看着生机勃勃的,下一秒都能出去翻个跟斗的样子。

张继科点点头,对着床上的人扬了扬下巴::“翻身,趴过去。”

“.......你想干啥?”我这还一身的伤呢!

小张同学手里举瓶红花油,歪着头表情十分的无辜:“擦药啊。”

“....哦”

小张同学掌心温热,贴在背上能感受到虎口和手指尖的薄茧,还是,挺舒服的。

然而优秀青年小张同学动手之后,方博就后悔了。

“卧槽张继科,下手轻点!”

“淤伤就是要揉开了,你忍着点。”

忍你大爷!

当时晚上,据优秀谍报员小雨同志实时现场转播,医务室内传出了不可描述的声音。

但这以后,张继科再也没对方博下那样的狠手,反而越发给保护了起来。

自己再不忍心对他动手,他都不舍得碰的人别人也别想动个分毫。索性就由他来保护眼前这个人,赌上命护他周全。

可他没能做到。

他没能护住方博。

老张的样子一看就是在自责,方博颠颠地跑到人旁边去坐下,想了想伸出两只小爪子来扯住张继科的裤腿。

这不是你的错,哥。方博想说说这句话,可他又觉得自己该说的不是这句话。

老张低下头来看他,大手覆在脑袋上,方博配合地去蹭他的手掌心。听低音炮在头顶说话。

“这个组织我下来调查了很久,做掉的我们自己的人已经不止一两桩了。”

方博愣了,已经杀了不止一两个警察,这么说的话,如果张继科真的去了,那就很可能......

突如其来的恐慌,压在心头喘不过气来,巨大茫然感让他直接懵在了原地。

“如果这样的话...方博还活着吗?”

这个问题太尖锐了,陈玘抿了嘴,抬头去看站在一旁的邱贻可。

大脾气叹了口气:“如果方博真在他们手上,那多半还是没事的,至少这群人不会傻到毁了自己的护命符。”

“你跟他们打过交道,上头的意思是要你先行。”

先行?

方博忍不住了,抬起爪子去碰张继科的腿。可老张跟感觉不到一样压根不理他。

“继科,跟我们一起去吗?”

老张是这时候才低下头来看了看闹腾的小狗狗,似乎是带着无奈笑了笑。

老张笑起来其实顶好看,可眼下怎么都叫人欣赏不来美色。

“让我收拾收拾,你们先出去吧,我有两句话交代道哥。”

别去张继科,你别去。

邱贻可和陈玘出去后,张继科蹲下来看着他,不知道为什么目光有种异样的哀伤:“你知道,我肯定得走的。”

我不知道。

“没人比你更懂我了。”

我不懂的,你说给我听,你留下来。

“我会回来的,你放心。”

怎么放心?我的心都在你身上。

“以前立志做警察,不止是图个朝九晚五的工资,也不止是为保护身边的人。”

“我是个战士,你知道的。”

说着老张就笑起来,倒像是释然了一样。

眼角眉梢都招摇,不醉不罢休,恰似一樽酒,问君有几愁。

可是,

我在这呢张继科,方博好好在这呢,你别走,别走。

你别走。

他想把这句话喊出来,可说不出口,而且没来由地总觉得,该说的,想说的,都不是这句话。

老张桃花眼弯的温柔,盯着他看了好一会,然后笑了,

“你果然,是方博吧。”

哪怕完完全全地变了样子,十年的相处,那些烂熟于心的小动作,那些亲身经历的习惯,那颗爱你的心,还是能认出来。

你果然,就是方博。

“可我还是得走啊方博。”

“你得...真正地醒过来。”

他并不明白张继科这句话是什么意思,却楞楞看着他带着笑转身离开。

张继科从前给他念过一句诗:倘若你知道失去爱人前方便是万丈悬崖,是否还忍心留下心爱的他。

你忍心留他一个人在世上吗?

似乎有句话在嘴边,似乎他该说的有点久了,一直以来不敢说出口的话,不敢承认的话,早就该说出来的话,一直想说出来的话。

门打开了,张继科迈步走出去,整个人消失在了阳光里。

再不说就真的来不及了。

“张继科!”

“我爱你!”

场景极速地变化,空间像万花筒一样扭曲了起来,像打翻的五颜六色的颜料瓶又重新收入了瓶中。

满目是刺眼的白,光芒烈得人睁不开眼。

耳朵边都是滴滴答答的仪器声,有节奏又沉得人犯困。

不过是最普通的一间病房。

门被打开了,闪出来一个光头:“今天还是没醒吗?”

床边的人转过头来,低沉到苏的一把好嗓子:“那一枪离心脏太近了。”

“从中枪起守到现在了,你也累了。继科,不是你的错,方博肯定也这么觉得的。”

“他一直傻,又怎么会怪我?”说着,男人俯下身去几乎要贴上躺着的那人的脸。

“傻是傻,可也真狠心,怎么就把我晾在这里还不醒过来。”

“方博,”男人低低地喊:“忍心丢下我一个吗?”

【獒博】余生请你多指教

还是没赶上520(ಥ_ಥ),521可以伐,给大佬们赔罪。
然后明天更我死我生哈。
表白所有小仙女,爱你们❤以后也请多指教。






*
五月末又开始热了起来。

足蒸暑土气,背灼炎天光。张继科赤着上身从外面跑了两圈回来还没几个人起床。

满脊背的汗,整个人跟水里泡发了拽上来一样,长长了的那点头毛打湿了贴在额头上,张继科伸手抹了一把汗,眯着眼看了看大门。

要不,给方博打个早饭去?

老张同志昨晚上刚刚惹了小圆脸生气。

要不说这男人到手了就变样呢。从前那样乖软的一个方博,跟他好了之后越发的大脾气。

虽说这层窗户纸是他捅破的...

可强吻那时候方博明明没反抗,你情我愿的事情嘛。

老张站在打饭窗口前觉得自己很委屈,从阿姨洗的锃亮的大勺上看见了他黝黑的脸。

“豆浆,然后两份小笼包。不不不,这回不加糖了。”

方博最近瘦了,上次直播的时候毅然驳回了迷妹叫他小圆脸子的说法,并更加坚定了减肥的念头,可真棒,最近一点糖分都不沾,从腰上搂上去是真没以前手感好了。

昨晚上顺嘴说了这么一句,嫌他抱着硌人,小孩就转过脸去再不理人。

不过倒也不是因为这个才吵的架。

说吵架就更不准确了,明明是方博搁那委屈巴巴地拿大眼睛瞅他,边瞅边哼着腻乎得嗓子说话。自己只有听着的份。

原因是翻来覆去说碎了的陈词滥调,为他那些旧伤。

张继科昨晚上去染了个头发,里约红v的那一圈早冒了茬让剪掉,老张品味这么多年没长进过,让人沿着原来的轨迹给涂了个蓝的。

吵架是在给周雨过完生日回去的时候,夏天实在热,张继科把衣服卷起来往回走,方博看得却着了急:

“晚上湿气重,你腰受不了。”

“嘿,拿你哥当瓷娃娃呢,大热的天怎么还能有湿气了。”

一来二去的就把小圆脸气着了,鼓着脸往前走,小圆脑袋低下去,不理人不吭声,跟小仙人球一个样,又闷又带刺。

运动员伤病在身是常事,从前也没见方博这样在意过,老张盯着方博委屈的后脑勺,倒是有点懵。

方博从来没有跟他动过气。

不如说,方博从来不敢跟他动气。

跟谁都玩的开,怼天怼地无所畏惧的样子,倒是到了自己哥哥面前怂下去。方博在张继科面前总有三分怯。

起先老张以为是自己脸黑吓着方博,后来一想不对啊!小时候方博可不是这样的,那时候眼睛明亮心思活络,别说怯懦什么的,笑声比小铃铛都好听。

反而越长大越维诺。

急的最近沉迷王者荣耀的老张拨浪鼓似的摇头:“可别猥琐发育了。”

让陈小杀从脑后重重地给拍了一道:“猥琐个屁!”

张家狗子委屈,二话不说,把自己珍藏那点茶叶给摆上了桌,恭恭敬敬地给拱手:“玘哥,您是过来人,您给指点指点。”

小杀怀里抱着泰哥,顺了一把宝贝的毛,嘴角勾的很高,笑得春风拂柳一样的妖孽:“你也有今天。”

老张也没说话,眯着眼嘿嘿傻笑,跟微博上人姑娘拍的小核桃一个样。

“方博为什么怕你啊?这还用得着问。”杀神给自己把茶水满上,嫌弃似得看了老张一眼:“以前你是哥哥,现在可能就不是,你要他继续拿对大哥那套来对你,张继科你怕是个傻子吧。”

“不是,玘哥我是问问你,拿下方博这事咋整,怎么还骂上我了呢?”老张让训得一脸懵。

邱贻可在旁边看得都笑了:“你娃真瓜。”

“方博要不喜欢你,那他怕什么啊?”邱贻可把手搭在陈玘肩膀上的时候说。

因为喜欢,所以怯懦。

从前是哥哥,如今是心上人。到底还是不一样的。

怎么在喜欢的人面前做到面不改色心平气和?方博可从来不是个会掩藏情绪的主,不如不见不念来得简单粗暴。

得到肯定答复的老张比风中摇曳的狗尾巴草都欢快。

那时方博是不敢跟他动气的,生怕多说两个字,那点心思就全面暴露了出来。

可是如今不是了。

老张盯着童养媳的后脑勺,最终叹了口气,快步走上去,一把握住垂在身边的手,脑袋挨过去赔不是:“我的错我的错。”

语气可不是一般的伏低做小。

吓得方博抬起头来看他哥,这可是张继科诶!最酷最帅的张继科。上了场能拼命,下了场能耍酷,逆天改命不知错。

小到一万米大到回省队,被刘国梁点了名字批评都要梗着脖子瞅回去的张继科。

没有对谁软过声的张继科跟他说“错了”。还自然得跟没事人一样,把方博直接给吓着了。

“不不是,你干啥啊?”

老张这会不是老张了,赖皮鬼一个,握紧了身边人不撒手,还特别得心应手地给换成了十指相扣。

这下是真急了,耳朵发着烫想挣脱,尖尖的耳廓上绯红的一块,真想咬一口。

“干啥啊,快撒手!”

“又不是没拉过,你紧张啥?”

“万一让人看见了咋整?”

小圆脸皱着眉问他,把老张逗笑了,撒了手直接揽过那人肩膀,扯进怀里半搂着:“那感情好啊,直接公开还省得我们解释的麻烦。虽然我连公开的博文都想好了。你觉得‘余生请你多指教’怎么样?”

“指教个屁!我自己瞎过吧谢谢!”

他了解张继科,别看着这话像玩笑,搁他哥身上百分百地能干出来。一直就是思维清奇的大佬,想到的事立马就能上手,天大的后果也能拿肩扛下来。

张继科伸手把人搂得更紧了:“方博,我们在一起了。”

就是因为在一起了才会生气,从前也会担心,腰伤的时候,脚伤的时候,每一场球打得焦灼的时候。

可那时是弟弟是朋友,顶多一句“科哥注意身体”听不听得进去左右还是在这人耳朵里。没有资格再多说一句了。以什么身份去约束张继科?

无论哪种身份都是在闲操心。

可如今是不一样了,是身边人,是心上人,现在和未来的喜忧苦乐都要一起担着的。舍不得有一点点不好,急了就会生气。

张继科明白,也很愿意让这么管着。

从前觉得苍鹰好,上到苍穹里翱翔又潇洒又自在。后来明白过来人还是该做风筝,飞得再高也有一根线牵着自己回家。

方博就是他的线,他的家。

夏日的夜有一点点风,闷热里送来清爽,这风实在不够凌厉,没有青岛海蛎子一样的过瘾。

方博低了头去看身边的张继科,突然觉得没来由的心安,挺好的,这么久了,身边还是这个人。
有一年在青岛,去海边逛,张继科也是这么拉着他。

那时候还都是少年,满眼朝气前途未知,可就是有股天不怕地不怕的胆色。

沙子柔软而且埋得很深,踩下去就淹没了脚掌,方博深一脚浅一脚地往前走看着旁边的小孩刨着沙堆找贝壳。

嫩生生的小张同志贴上来:“想要贝壳?”

“女孩和小孩才玩的东西,”方博说:“但是这海边能不能抓到皮皮虾啊,爆炒多好吃。”

“那玩意哪能在这找着,”张继科轻轻抬手弹了弹方博的额头:“小傻子。”

话是这么说,还不是拉着人去找了。

少年不识爱恨,十指相扣的心动却能懂得,握在手心里暖暖的,像拉着个小宝贝。

实际上也真是宝贝,方博是张继科一辈子的珍宝。

张继科手里拽着一个小圆脸子,青岛的海风把少年的额发吹起来,将落不落的夕阳把半张脸衬托的熠熠生辉的漂亮。

跟油画一样一点颜色不落地落进了张继科眼睛里。

大概就是那时起了,张继科莫名地觉得心空。

像是90年代香港电影里的经典镜头,曼玉或者祖贤,青霞还有柏芝。辗转回眸都是一瞬间的缠绵,一瞬间的心空。

也就这一瞬间了,从此就不是弟弟,不止是弟弟。

大海前的少年是从此住进张继科心里,不仅是乒乓球,不仅是未来十几年的职业生涯,而是余生都想有个他。

海是融在青岛人灵魂里的故乡。张家的全家福也是在海边拍的,那张全家福上有方博,至今挂在张家的书房里。

那时如此,往后也便如此。

可能时间有点长,十几年下来有人会说只是习惯。可谁也不会习惯一个不爱的人陪在身边。

那是爱情,如影随形十几年的爱情,长在两个人的心里,跟秘密似得埋在深海里,最终水落石出把命运纠缠在一起。


老张提着早餐回来的时候小圆脸子还闷在被子里睡觉,发型是前两天刚做的,跟马龙的铁刘海一样挺拔,蹂躏了一晚也没怎么乱,栗子尖似得冒出一点点。

闹钟铃声那样响也没能把人给叫起来。老张无奈又宠溺,亲自把人摇醒,豆浆和小笼包递到嘴边。

小圆脸没有起床气这种东西,刚醒的时候懵懵的,就着老张的手喝了一口豆浆,抬眼去看他哥:“你那只手背后面干嘛?”

“......”

这还整啥惊喜,老张郁闷着把手伸出来,玫瑰还带着水珠呢,娇艳又饱满,开了满枝的漂亮热烈。

起的太早没花店开门,为这个之前还特意开车去了趟外郊。

方博眨眨眼,伸手给接了过来,一小束花抱在怀里像童话里的小王子一样纯真。

“干嘛送花啊?”

小王子一脸懵

“.......你是真不知道今天什么日子?”

“周雨生日不是昨天吗?不是,那你给我花干啥?”

“.......我爱你啊”

真是年纪大了,说话也没羞没臊,表白的话轻而易举就能说出口。心意倒是半分不差。

方博又让吓着,过了多久都还是那时青岛海边的少年。迅速红了一张脸,半天不吐字出来。索性闭了眼。

男孩子闭眼不就是要你亲亲嘛。

张继科笑了,探身过去碰着柔软的唇,玫瑰花一样的饱满甜腻,舌尖碰着了甜味。怪了,明明豆浆没有放糖。

你看,方博根本没反抗,感情不就是你情我愿,恰好的心意相通。

“方博,我爱你。”

唇齿相缠的时候张继科这么说。

“花插瓶子里能活好一阵,我先下去了,行李拿好你待会来啊,刘指导他们都等着呢。”

“哥,等等”

张继科被方博叫住了,回过头去看见了小圆脸举着手机对着他笑得像盛日阳光下的向日葵。

手机在时间设置那一页面,520三个数字明明白白。

方博眼睛很漂亮,星语写满情意:

“余生请你多指教”

阳光正好。